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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十二年七月初七,乞巧节,夜,淮国质子东方祜于南市金灯坊遭遇袭杀,腹部中箭,幸而宫城戍卫军及时赶到,才免遭一劫。 消息一出,巫王震怒,诏严令戍卫营捉拿凶犯,若遇反抗,格杀勿论。次日,巫王亲自派人将淮国公子东方祜由西市府邸接入巫王宫治伤修养,以示抚慰。 这一件不大不小的风波,为本就剑拔弩张的四国局势注入了一股新的暗流,淮王更是不远千里,派使臣日夜兼程送来血书,请求巫国上下严惩凶手,保其质子平安。 然而,整整三日过去,向来善于侦查追剿的戍卫营却没有发现关于那群杀手的一点线索,戍卫营右将军怀墨当职数年来,第一次上书向巫王请罪,引咎待罚。 淮国质子在巫国遇刺,若有闪失,巫、淮两国关系必将成水火之势,主导这次刺杀行动的人,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巫国朝臣亦是个个心如明镜,趁着疾风未起,都蛰伏作墙根野草,左右观望,伺机待动。 被巫王留在垂文殿商议了一整晚善后事宜,左丞相南央卯时才自宫门出来,乘轿返回西市府邸。 此时晨曦未明,东方天空只泛着一层淡青,隐隐可见尚未坠落的星子,南央揉了揉突突发疼的太阳穴,好不容易熬到府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东厢门窗紧闭,烛火无影,当即面色一沉,招来守门的家仆,问道:“公子呢?” 那家仆嗫喏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回老爷……公子……公子他昨夜并未回府……” “这个不知廉耻的孽障!”当朝左丞相气得脸色铁青,道:“你立刻带人去找,他铁定又在那青楼娼馆鬼混!找到之后,立刻回来报我,今日,我定要扒了他那副风流皮囊!” 守门的家仆见向来温厚耿直的老爷是动了真怒,不敢耽搁,忙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出府去寻人。 相府大管家南福忙笑呵呵的迎上来,替自家老爷掸衣拂尘,道:“老爷还未用过早膳吧?老奴立刻命人去准备。” 南央狠狠斜了南福一眼,道:“本相让你拿着家法管住他,你就是这么替本相办事的么?” 南福一脸苦相,委屈道:“老爷,这公子不仅是公子,他还是咱们巫国的兰台令大人,这公子隔三差五便要去兰台撰史,老奴总不能拿着家法守在兰台吧?那还不被人笑话死啊。” 南央冷哼,道:“本相不过留宫一夜,这孽障便瞅准机会夜不归府,这消息是谁传给他的你心里最清楚!” 南福一哆嗦,有些羞愧的垂下头,不敢再多言一句不合自家老爷心意的话。 由于巫国兰台令南隽公子平时出没风流之地的姿态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外加明目张胆,因此,相府的几个家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打探出了自家公子的下落。 当左丞相得知他口中的风流孽障昨夜宿于一处名为丹青坊的雅地之时,也不顾平日里矜持谨慎的一代名相形象,当即命南福召集府中身强力壮的家仆,抄起家伙,带着一帮人便浩浩荡荡的向丹青坊冲去。 丹青坊坊主车娘淡定的开门迎客,柔媚一笑,道:“相爷是要喝茶,还是要赏画?” 南央打量着丹青坊内部布局,但见丹青卷卷,墨有余香,斗茶的玉台之上,各色茗茶遍列,果真是风集雅极,不由咬牙冷笑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便是你们这种勾当!” 车娘点唇笑道:“莫非,相爷今日是来砸场子的?” 南央长衫一振,冷冷甩袖道:“无耻娼妓,离人夫妻,败坏民风,果然只知苟活偷生,根本不识礼义廉耻为何物!今日,本相是来替王上整肃国风的!”语罢,他右手一挥,示意身后一干家仆冲入二层搜人。 大约一刻后,南福悄悄走到南央跟前,低声道:“老爷,除了最东边的墨兰阁,都搜过了。” 南央皱眉,道:“怎么回事?” 南福道:“那一间阁门紧闭,敲了许久,都无人应声。” 南央双掌一砸,道:“那就给本相砸门!” 虽则阁门紧闭,但墨兰阁之内却是灯火通明,管弦阵阵,莺咛燕语之声不绝于耳。 南央脸色愈加冷沉发青,南福带人抱团连撞了数下,那阁门轰然而破。 一片狼藉之中,左丞相凛然步入,拧眉打量着满阁奢靡。 如此阵势之下,阁内弦乐顿止,粉黛无声,一群美姬匆匆捡起掉落的步摇钗环,退于左右两侧,露出中间一个少年身影。 南央满腔怒火正待发作,便见那少年举杯回首,面如明玉,俊美无双,一双黑眸光华流转,亮似星辰,此刻,正笑吟吟的盯着他,道:“原来,南相也喜欢这里的姑娘。” 南央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憋了半晌,俯身行礼,道:“臣见过世子殿下。” 黑袍少年缓缓起身,亲自扶起南央,在他耳畔悄声道:“南相看上了哪一个?子沂定亲自派人将她送入相府,何须南相亲自走这一趟?” 南央乍闻此言,气得面色窘红,拧着脖子道:“请殿下慎言,臣无此庸俗癖好。” 九辰立刻恭敬作礼,道:“子沂糊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南相海涵。” 南央扫视一圈,道:“敢问殿下,可曾见过臣那逆子?” 九辰摇首,道:“昨日,我的确邀阿隽来此品画喝茶,一时忘兴,还强拉他敲了一夜棋子。但阿隽素知南相家法严明,今日一早,便撇下我离开了。” 南央听他说得言辞恳切,倒也寻不出破绽之处,便怏怏道:“既然如此,臣再去别处寻寻,就不打搅殿下的美事了,臣告辞。” 不
;多时,墨兰阁朝街的那面窗户从内而开,一个淡黄锦袍的公子临窗而立,远远瞥着南央离去的背影,回身,凤眸含笑道:“殿下救命之恩,臣无以为报。” 九辰坐回席上,给自己倒了盏茶,睨着他道:“南相耿直善谏,今日,我替你挡下这场风流债,南相回府后,若是心血来潮,写上一谏,将此事捅到父王那里,倒霉的定然不会是你。” 南隽戏谑含笑道:“殿下不必忧心。若真到了那地步,臣一定出面认罪,替殿下洗刷冤屈。况且,王上坐拥粉黛三千,最解齐人之福,对于此事,倒不一定似臣父一般见地,如此考量,殿下获免的机会还是比臣大上许多的。” 南隽复又立了片刻,才入席道:“殿下觉得,行刺之人,是哪一方?” 九辰喝了口茶,缓缓道:“东方祜不懂武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怀墨赶到时,他只是腹部中了一箭,关键部位完好无损,可见,这群杀手并不想取他性命。我若是明染或西陵韶华,必会一直杀之,彻底挑起巫淮之战,而不是打草惊蛇,做如此费力不讨好之事。所以,此事蹊跷,我并不敢妄下结论。” 南隽眸光掠过窗外,道:“殿下若想追根究底,只怕需另辟蹊径。” 九辰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道:“我明白。” 淮国质子遇刺后,被巫王安置在巫王宫水镜殿养伤,巫王命内廷总管晏婴遣了许多内侍宫婢前往侍候,并着令杏林馆每日按时派医官替公子祜诊断伤情。 无事之时,东方祜便躺在榻上看书,较于平日谨小慎微的生活,这段养伤时光反而平静安宁得令人难忘。 听闻世子到访,为了不失礼数,东方祜特意让内侍扶他靠到榻上,才忐忑不安的等着这位以神秘著称的世子的到来。 纵使如此,当东方祜看到那个黑袍少年举步入殿时,依旧被他通身的耀眼光华晃了晃眼睛。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生出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那少年拥有一张世上罕见的俊美无俦的脸,而是因为那种由内而发的骄傲自信与任意飞扬,只属于真正的天之骄子,他曾经渴望过,却从未拥有过。 对于九州之内的三大强国,世人常言:风国世子善骑射,楚国世子多文采,唯独巫国世子是个百无一用的病秧子。 谁又曾料到,以病弱闻于世的巫国世子会是这样一个宛若天神的少年。东方祜内心苦笑,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道:“祜拜见世子殿下,病体残躯,有失礼数,望世子恕罪。” 九辰忙止住他动作,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东方祜低咳了两声,苍白的面上透出几缕血丝,道:“祜恐怕要令殿下失望了,那夜,刺客来得突然,祜从未经历此事,几乎被吓破了胆子,只顾惊慌躲避,未曾看清他们的形容面貌。” 九辰看他神色惶然,那股惧意,至今未消,也不想过多逼迫,便道:“他们可曾开口说话?” 东方祜摇头,道:“并无言辞泄出。” 九辰道:“你可有看清,他们身上有没有特殊纹记?” 东方祜依旧摇头,道:“夜色太黑,祜没有看到。” 九辰取出那晚朱雀道上抢来的□□,道:“此物,你可识得?” 东方祜仔细看了会儿,道:“不曾见过。”顿了顿,他道:“殿下不如去问问怀墨将军,他与那些刺客交过手,也许能解答殿下困惑。” 九辰问无可问,未免有些失望,只能嘱咐他好好养病,便离开了水镜殿。 殿外,烈日当空,重重楼阁殿宇尽被镀上一层炽烈金色,站在高阶之上,正好可将这壮丽宏阔景象尽收眼底。 九辰望着东南方向,眸中光芒灼灼,久久不动。 午时,巫后正独自于章台宫用膳,隐梅缓缓挑帘步入,犹豫片刻,低声禀道:“王后,世子过来了,正等着给您请安呢。” 巫后手中牙箸猛然一滞,片刻后,婉丽而笑,道:“真是糊涂,请安哪里有挑这个时辰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你让他回去罢。” 隐梅面露难色,半晌,道:“王后,殿下他——” “隐梅,我的话你听不明白么?”巫后并无愠色,轻声打断她的话,却容色端庄,字字有力,根本不容置喙。 隐梅无奈,只能行至殿外,避开那少年满含期待的目光,笑道:“殿下来的不是时候,王后今日有些困,已经睡下了,殿下不如改日再来。” 九辰眸色顿时黯了下去,默了片刻,却撩袍跪于章台宫之前,扬起嘴角,冲隐梅轻轻一笑,道:“那我等母后醒来,再进去请安。” 隐梅心头一酸,叹道:“殿下,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九辰抬眸看她,道:“没错,是一样的。只要我诚心认错,母后,她会见我的。” 暑热之季,正午时分,烈日早将殿前石阶烤得滚烫,隐梅不过立了片刻,便出了一头热汗,她低头看去,那个黑袍少年却是双眸冲淡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章台宫的玉槛,静如雕像,仿佛这节气根本与他无关。 从烈日炎炎到日坠月升,再到天幕黑透,章台宫里一直没有传出巫后醒来的消息,反而有内侍陆陆续续开始往殿内布送晚膳。再过了许久,又有内侍鱼贯而出,收拾晚膳。 九辰一直跪到戌时二刻,已然是临近宫门下钥的时间,按照规矩,若无巫王旨意,他必须离宫回府。 夜风送凉,吹散满身暑气,九辰最后望了一眼章台宫内跃跃跳动的一盏又一盏烛火,便起身准备离去。 异样风声划过耳畔,九
;辰蓦然抬眸,便见一道影子轻如落叶一般,自章台宫飞檐之上掠过,点足无声。 巫王宫戒备森严,防卫缜密,微若蚊蚁,想要闯入,亦是难如登天,而此人竟能来去自如,飘渺无踪,瞒过所有侍卫兼暗卫的眼睛,实属异类。 九辰想到此处,只觉浑身发冷,手足冰凉,不及细想,便点足一掠,追了过去。 那人左移右闪,速度十分之快,夜空中,身如烟雾,形如鬼魅,不过片刻,便由王宫之南飘入王宫之北。九辰提起全身内力,将速度提到极致,亦与他遥遥隔了许多距离。 王宫地形复杂,宫殿杂多,想要隐身,太过容易,眼见那人便要拐落檐下,九辰翻身勾住画梁,倏然射出臂上暗箭。 一道潋滟如秋水的寒光闪过夜空,三道暗箭应声而落,九辰蹙眉,飞掠而起,落于殿顶之上,正要再次用箭,侧眸看去,不由一怔。 残月如钩,星明似雪,飞檐之上,一人青衫飘飘,墨发飞扬,形如修竹玉树,正仰首沐浴着漫天星月光华,仿佛降落人间的仙人。 九辰被他谪仙之姿所折,失神中,喃喃问了声:“你是谁?” 少年清冷好听的嗓音飘入他耳畔,那人缓缓回首,隔着夜空,仔细打量着那黑袍少年的眉眼。 狰狞的鬼面之后,他幽深的双目刹那凝滞失神,许久,温柔的唤了声:“阿语……” 这一声呼唤极轻,轻至入骨相思与绵绵深情都化作一抹薄雾散入夜空,再也无踪可寻。 九辰却只看到,唇动之时,他手中一柄长剑,清湛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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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公告这是某个异世界的兰芳共和国,这个国家9o是华夏族人,但政体学习西方的皿煮兹由而导致人人向钱看,贪腐成风,买办猖獗,社会风气大体相当于5o年代的香港,具体时间是2o22年。虽偶有好人,可往往不得好下场,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另外,虽然这个故事里面监狱和法律很多地方借鉴了兔子国,但是毕竟这是一部小说,而非纪实文学,作者能力也有限不可能将看守所和女子监狱的全部情况都了解透彻后再开始写,因此要是有什么跟现实不一样的地方,请当做兰芳特色吧,笑。我们的故事就从都狮城女子重刑犯监狱第三监区中队长蔡茹姬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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