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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灼以往是不爱听文乐一唠叨的,但是现在有陆政南在身边,他听着文乐一的唠叨都觉得额外而蔼可亲,他一个劲儿点头:“以后不会了。” 就算再想喝那么多酒也不能了,他可不想再住进医院,也不想忍受他妈的眼泪,他最害怕他妈掉眼泪。 每次他把她妈惹生气了,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 “现在能吃东西了吗?”文乐一拉了张椅子,坐到了病床边上,从床头柜的果篮中取出了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 这果篮是齐宣买的,因为不会挑,还买错成祝寿用的果篮,最上面是苹果,但是翻着翻着就能翻到寿桃。 宋灼又气又想笑,一口气上不来,肚子疼得快要流出眼泪。 宋灼刚想要答话,就听见门外传来陆政南清冷的声音:“他吃不了这么硬的东西。” 他走进了医院,手中提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快餐盒,应该是他买来的早餐。 文乐一一愣,随后将苹果放了回去:“抱歉,我不知道。” 陆政南扫了一眼文乐一:“你是……齐宣?” 从前宋灼在他面前经常提起齐宣和文乐一,不过真要算起来的话,肯定是齐宣更多一些。 文乐一是正儿八经的家族继承人,偶尔会和他们鬼混在一起,但更多的时候是待在自家公司熟悉业务,和他们这种闲散人士很不一样。 所以宋灼和齐宣在一起的时间更多,提到对方的次数肯定也更多。 陆政南知道宋灼的朋友要来,但是没想到自己来的时候齐宣已经走了,见病房里只有一个人,他下意识地以为那人是齐宣。 陆政南多看了那人几眼,随之皱了皱眉。 ……对方好像也不是他上次见到的那个,难道上次那个才是齐宣? 宋灼替文乐一回答了:“怎么可能,文哥可是正经人,这文质彬彬的样儿,怎么会是齐宣。” 说罢,又道:“你见到齐宣之后肯定能一眼瞧出来,那人身上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败家子的味道。”嗯,和他一样。 文乐一听到宋灼这么形容,忍不住勾唇一笑,说起来……他能和这二人维持那么久的友谊,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和这二人待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 他的另外一种朋友……和他同为“精英”的朋友,就没有这么“有趣”了。 陆政南见这二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他提着早餐,让文乐一让一让。 文乐一早就从宋灼的嘴里听说陆政南容易脸臭,也没在意,不过他总感觉对方好像是故意的,而且……他能感觉到陆政南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敌意? 文乐一将床边的位子让了出来,看着陆政南给对方升起桌板,布餐,吃饭。 陆政南给宋灼准备的早餐非常清淡,都是流食。 偏偏宋灼还不喜欢吃这些清淡的东西,他瘪了一下嘴,问对方:“有没有剁椒酱?” 这儿的剁椒酱没有辣椒酱辣,咸味更多,多少能加点味道。 陆政南似笑非笑:“你想把剁椒酱加到哪里去?” 宋灼推了一下面前的小馄饨:“这个。” 虞城的小馄饨是典型的皮薄肉少,包的时候用筷子沾一点馅料,包进薄薄的面皮里,滚水煮开,能看清里面的馅料。 撒点葱花紫菜,最多再配点虾米,倒也算是流食。 陆政南冷厉拒绝:“不行。” 宋灼的肩膀都颤了一下,“哦”了一声,默默地用调羹吃小馄饨。 吃完一口,他还不忘记站在不远处的文乐一:“文哥,要不要吃点?” 这是陆政南买回来的,宋灼都没关心陆政南吃不吃,只关心对面的文乐一。 这让陆政南心中更不是滋味,从前只要他出现在宋灼身边,他就永远不可能是次选。 如今连次选都算不上,这人根本不打算关心自己有没有吃早饭。 亏他还陪了他一整个晚上,简直是没心没肺。 文乐一看了一眼宋灼,又看了一眼脸色低沉的陆政南,尴尬得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不让他得逞 下午文乐一和陆政南都离开医院了。他俩都有正事儿要忙,只有两个闲得没事儿干的败家子聚到了一起。 齐宣坐在宋灼的床边玩手机,本来二人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但是前者突然听到后者说自己和陆政南在一起待了一晚上。 齐宣也不玩儿手机了,他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支支吾吾道:“我去……他,他竟然也愿意?” 宋灼翻了个白眼,他没力气说话,声音很弱,但是语气依旧强烈:“什么叫做他竟然也愿意,你不应该问为什么我竟然愿意吗?” 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他竟然跟陆政南一起度过了一晚上。 要是陆政南只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也罢了,最主要的是对方和从前的他在一起……睡过…… 难道陆政南就不会觉得别扭吗?反正他是别扭得要死。 齐宣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他掩唇咳嗽了一下,他戳了戳宋灼的脸:“你现在完全没有恢复一点记忆吗?”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都过去一个多了,宋灼依旧是那个宋灼,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 哪怕只是想起来零碎的片段,也足够让对方改变对陆政南的看法了。可是对方没有,对方什么都没想起来。 宋灼不恢复记忆,导致二人的婚礼一拖再拖,等到时间一长,或许这桩婚事就黄了。 “没有,”宋灼很肯定地摇头,“而且一点迹象都没有。” 医生说他有可能会感觉到头疼,或者经常做梦,但是宋灼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三年前的自己一点区别都没有。 要不是周围的变化太大,他真的会以为这只是齐宣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齐宣陷入了一片苦思之中。 如果宋灼真的能够保持现在这样子也挺好的,假如把陆政南从宋灼的生活中彻底抹去,那宋灼就会变回从前那个“正常”的宋灼了。 “陆政南知道你失忆的事情了,没有趁机要求和你解除婚约吗?”齐宣又问道。 这是他最好奇的事情,上午文乐一给他发了消息,说陆政南一直寸步不离地陪着宋灼,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或者不认字了。 为什么陆政南那么关心宋灼,他不是恨不得让宋灼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提起这件事,宋灼也皱起了眉头,他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有,他好像是想要趁机从宋家这儿捞点好处吧。” 齐宣听了之后,惊得龇起牙了:“为了这点好处,他都能牺牲自己?他真是要从你们家捞好处吗?” 不知道为什么,齐宣总觉得最近陆政南怪怪的。 从前陆政南也不是完全不搭理宋灼,但是肯定没有现在殷勤。 宋灼现在都瞧不上陆政南,话里话外都是挤兑对方的意思,上次二人在医院见面的时候,陆政南都被气走了。 可这次陆政南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陪着宋灼那么久?向来心高气傲的陆政南竟然没有被气走?难道现在陆政南已经能够对宋灼说的那些话免疫了吗? 还是说陆政南也失忆了,变成另一个人了? 他不讨厌宋灼了吗? 宋灼听到这话,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什么叫做“牺牲自己”,对于现在的宋灼来说,他的牺牲并不比陆政南要少。 他一个大直男,和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未婚夫一直待在一起,那人还跟他说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都怪从前那个宋勺,要是宋勺没做过那么多蠢事,也犯不着让三年前的自己付出这么多代价。 “可不是吗,”宋灼说话的时候有些阴阳怪气,“你别忘记了,宋家这一辈就我一个,谁能和我结婚,就是得到了半个宋家。” 最主要的是问题是宋灼太不务正业,家产什么的也打理不好,这偌大一个宋家,总不能落在宋灼这样的继承人手里。 或者说,不能全部落在宋灼手里。 这些年来,他父母一直在帮宋灼物色一个精明能干的儿媳,不至于让宋家毁在宋灼手里。他们想要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孙子孙女身上,但是没想到这逆子跟他们说,他喜欢上男人了。 如果他喜欢的男人是夜店会所里的男人,他们肯定会把宋灼的腿打断,让他好好反省一下。 但是宋灼喜欢的人是陆政南,是陆家的长子,那个仪表堂堂、能力出众的陆政南。 老两口纠结了没多久就同意了宋灼的请求,还为了儿子的婚姻大事,一次又一次地主动联系陆家,脸皮都不要了。 “我妈好像挺喜欢陆政南的,”宋灼有些怄气,“而且陆政南……我不知道他私下里跟我妈说了什么,每次我妈见了他,都跟见到亲生儿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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