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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无冬城的夜色在绿焰、魔法闪光的映照下,像一头在血与火中挣扎痉挛的巨兽。
&esp;&esp;随着又一层城内魔法禁制的紧急解除,法术的光辉终于得以自由地绽放。
&esp;&esp;一道灼热的阳炎从某处高塔射出,瞬间将一小队嚎叫冲锋的兽人化为焦炭;无形的力场突兀地升起,阻挡了坠落的燃烧碎片,庇护了下方的平民;治愈的光芒拂过受伤的卫兵,暂时稳定了他们的伤势。
&esp;&esp;高环法术的加入,是给濒死的病人注射了一剂猛药,战场的颓势得以稍缓,零星的捷报开始传回正义大厅。
&esp;&esp;然而,这不能扭转整个城市逐渐滑向混乱,法术从来只是少数人的特权——他们是关键的节点,却不是战场的主力。
&esp;&esp;兽人如同从腐烂地板下涌出的蟑螂,源源不断地从那些未被标记、甚至未被怀疑的孔洞中钻出。
&esp;&esp;它们不再追求正面击溃防御部队,而是疯狂地攻击一切移动的目标,点燃房屋,破坏街道,肆意制造着恐慌与伤亡。
&esp;&esp;混乱,本身就是它们最有效的武器。
&esp;&esp;辛西娅和德里克所在的小队,在艰难地封堵了第二个高危入口后,接到了来自正义大厅的最新命令:任务优先级调整,大部分小队成员立即就近支援平民避难所的防御,或引导疏散仍滞留在危险区域的零星居民。
&esp;&esp;而像德里克和辛西娅这样的核心战力,则被要求以最快速度完成手头剩余的封堵任务,然后立即返回正义大厅。
&esp;&esp;潜台词很明显,两人心照不宣。
&esp;&esp;竖琴手情报的漏洞正在被现实无情地放大,后方的决策者必然已经意识到,依赖原有地图进行防御和封堵,并不明智。
&esp;&esp;他们需要新的、更直接的情报来源,也需要集中最强的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危险的变故。
&esp;&esp;没有犹豫,德里克迅速指派了随行的圣武士和卫兵,让他们携带部分伤员,前往最近的一处由仓库改建的避难所加强守卫。
&esp;&esp;接下来的行动,节奏骤然加快,也越发危险。
&esp;&esp;他们不再追求稳妥的推进和清剿,而是以爆破和速战速决为核心。找到入口,评估结构,安置炼金炸药或引导破坏性法术,引爆,确认坍塌程度,然后迅速转移,扑向下一处目标。
&esp;&esp;纵使两人对付这种智力堪忧,空有蛮力的绿皮蛮子易如反掌,也难免被每一次爆炸的轰鸣吸引更多敌人消耗着。
&esp;&esp;“轰隆——!”
&esp;&esp;又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砖石泥土崩塌的哗啦声,第叁个,也是他们负责区域内最后一个已知主要入口,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被塌方的土石掩埋。
&esp;&esp;刺鼻的硝烟混合着地下污水被搅动的恶臭弥漫开来。
&esp;&esp;辛西娅抬手挥散眼前的尘埃,快速确认了封堵效果基本达到预期。
&esp;&esp;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寻找德里克的身影。
&esp;&esp;他就在不远处,背对着爆炸的烟尘,面对着数个被巨响吸引而来、从侧方小巷中咆哮冲出的兽人。
&esp;&esp;银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远处魔法火焰的余光,盾牌沉稳地格开一柄呼啸而来的破斧,手中那柄闪烁着微光的长剑随即化作一道精准的银弧,切入兽人脖颈与铠甲缝隙的弱点。
&esp;&esp;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传闻中圣武士最该有的模样。
&esp;&esp;鲜血喷溅在他的银甲上,迅速变得暗沉。
&esp;&esp;辛西娅的心沉得更厉害。
&esp;&esp;不是因为眼前的战斗,德里克应付得来。
&esp;&esp;而是因为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
&esp;&esp;封堵已知入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冒出的敌人。
&esp;&esp;他们就像在用一个漏水的木瓢,试图舀干一个底部不断出现新裂缝的水池。
&esp;&esp;正义大厅催促返程的命令,更像是承认了这种被动防御的徒劳,转而寻求……或许是更激进、也更危险的解决方案。
&esp;&esp;“德里克!走!”她不再犹豫,指尖跃动起奥术的光辉,轰鸣的魔力在她前方锥形区域炸开,却不是攻击兽人,而是猛烈冲击地面和两侧的建筑墙面。
&esp;&esp;震耳欲聋的音爆和激射的碎石瞬间制造了一片混乱的屏障,暂时阻隔了追兵。
&esp;&esp;德里克毫不犹豫地转身后撤,与她会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同时朝着预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狂奔而去。
&esp;&esp;为了避开主干道上可能的混乱和大股敌人,旧城区蛛网般复杂、肮脏、狭窄的背街小巷和久已废弃的通道成为了更好的选择。
&esp;&esp;阳光很少眷顾的角落,是阴影与污垢的王国。
&esp;&esp;辛西娅在前引路,身形如同灵巧的夜猫,时而侧身挤过几乎仅容一人通过的墙缝,时而轻盈地跃过堆积的杂物和破损的排水沟。
&esp;&esp;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仿佛每一处拐角、每一段不平整的路面、每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后可能隐藏的空间,都印在她的脑子里。
&esp;&esp;跟在后面的德里克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sp;&esp;高大的身躯和全套的铠甲在这种环境下成了累赘。
&esp;&esp;他不得不频繁地低头弯腰,躲避低矮的横梁和突出的砖石;厚重的金属靴踏在湿滑或不平的地面上,需要格外小心才能不发出太大的声响或失去平衡。
&esp;&esp;有两次,辛西娅及时回头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他踩进被破烂木板虚掩的坑洞,或是撞上悬垂的锈蚀铁钩。
&esp;&esp;奔跑的间隙,喘息未定,辛西娅回头看了他一眼,被烟尘熏得微黑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有些促狭的笑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esp;&esp;“怎么样,骑士大人?很少这么狼狈吧?”她的语气轻松,是冒险者惯有的、苦中作乐的调侃,“我们这种人啊,大部分时间就在这种地方钻来钻去。看起来光鲜的冒险故事背后,十有八九是满身泥泞,在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角落里找线索。”
&esp;&esp;这好像是辛西娅第一次和他提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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