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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惜缘哑口无言,倔强地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汽修厂几点开门,咱们不会到了还得等吧?” 中间的杯架上放了两杯咖啡,段颂与拿了靠近副驾的那杯,又是难喝的热美式,简单粗爆地掀开盖子晾冷:“早就开了。” “你怎么知道?说的这么肯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住一起呢。” 段颂与靠在座位上,鼻间发出一声轻哼,车里陷入安静,半分钟后,宋惜缘一边开车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 “段律!!亏我兢兢业业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连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你真的把我当自己人吗?” 宋惜缘半真半假地嘤嘤嘤,段颂与好不容易把咖啡晾冷了一点,有点嫌弃地喝了两口:“告诉你和告诉整个律所的人有什么区别?” 宋惜缘张了张嘴,最终变成一声心虚的“哼”。 接送上下班就算了,还直接照顾到家中去了,宋惜缘琢磨半晌:“你不是说你那儿只有一居室吗?” 作为段颂与的铁粉,小刘刚进律所时因为家住外地,租的房子房东还没腾出来,扭捏地提出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在段律家借住一晚,被段颂与当场以“自己家里面积太小住不下两个人”为由直接拒绝。 “他住沙发。”段颂与说。 要不是握着方向盘,宋惜缘差点竖起大拇指,调侃:“傅先生这位当事人的朋友还是太权威了。” 段颂与扬了扬下巴:“好好开你的车。” 车子拐进巷子口,远远就看到“老周汽修”几个大字,宋惜缘往里头看了两眼:“是这儿吗?” “是。”段颂与侧头看向窗外,“车停门口吧。” 待修区停放着七八辆车,一辆大红色跑车停在检修区的正中间,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头发染成时尚的浅灰色,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旁边的身影上。 傅霄上半身探入车内,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另一手伸向顶棚支架内侧,调整限位螺栓,腰背因为这个姿势而显得挺拔紧实,绷出更加明显的轮廓。 “师傅,能修好吗?”旁边的男生凑近傅霄:“刚才开过来这顶蓬噪声太大了,我连导航都听不清。” “可以。”傅霄没回头,因而并没看到男生直白赤裸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腰处。 “那可太好了!”男生声音欣喜,又靠近一步,做出盯着傅霄动作的模样,只可惜对修车实在不懂,只看到傅霄一只手握着扳手,手腕因用力而绷出青筋。 当然能看到这幅景象就足够了。 宋惜缘捂着嘴凑近段颂与耳边:“看来傅先生很受欢迎。” 平时看到的傅霄大多在段颂与身边。沉默可靠,好像永远甘愿站在段颂与的背后,像一座山一样支撑着他。 此时站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的厂里,再单独看傅霄,宋惜缘愈发领略到他充满力量感的,与身边很多男人都不一样的魅力。 也难怪把旁边的男生迷得整个人仿佛s型贴在傅霄身边。 “差不多了,试试。”傅霄一回头,才看到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得这么近,退开两步让出车边。 男生眨眨眼:“你修的肯定没问题。” 傅霄显然不买账,自动屏蔽了他的示好:“还是试试,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 “好吧。”男生撅了撅嘴,坐进车里,按了顶篷开关,顶蓬严丝合缝地关拢,又打开:“已经好了!” 傅霄应了一声,弯腰把扳手装进脚边的工具箱。 “师傅,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男生从车里钻出,“要不我在你这儿办个会员卡吧,我充值十万,以后检修和保养都在你这儿…做。” 他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有点用力,带了几分暧昧,又做作地靠近傅霄,几乎贴在他身上。 “我们这里没有会员,单次收费。”傅霄把工具箱关紧拎起:“墙上扫码直接付款。” 这个富二代显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么一个优质男人,刚才看着傅霄绷紧的肌肉已经幻想出他被自己压在床上的模样,又拿着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过来我先预约。” 傅霄皱眉看了一眼他伸到面前的手机,余光一扫,紧接着目光转向门口。 段颂与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看起来比他还不高兴,抱着双臂拧着眉,视线落在男生身上。 和当初看陈备的眼神一模一样。 看到傅霄看过来,宋惜缘挥挥手。 傅霄径直走过来:“来了。” “来了一会儿了。”段颂与态度不端:“我就和惜缘说你这儿生意好,还来耽误你真不好意思。” 酸味儿飘散在空气中,傅霄看着他:“不忙,昨天说好了的。” 那头男生不死心地又跟了上来,段颂与的目光飘到他身上,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移开,好像只是随意地一瞥,压根不值得停留。 “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手过来。”傅霄说完又看了男生一眼:“墙上二维码是店里的微信,有什么问题直接发微信就可以了。” 男生无比失望,泄气地看着傅霄朝里间走去,收了手机,看段颂与驾轻就熟地去拿了瓶矿泉水:“帅哥,你们经常来吗?” 段颂与捏着水瓶没喝:“当然了,我是这里的会员。” “刚刚那位师傅不是说不办会员的吗?”男生震惊地问。 段颂与一脸淡定,与他对视:“他只给关系特别好的人办,至少也得认识十年八年再说。” 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宋惜缘,半晌好像从段颂与的反应中咂摸出一丝不对,收了手机笑了一声:“行,既然有主,我就不下手了。” 跑车的引擎声轰然炸开,拐了个弯汇入车流,宋惜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段颂与拽过旁边的躺椅坐下,贼笑:“段律好口才。” 段颂与靠在椅子上,躺椅慢悠悠地摇晃起来:“有话就直说。” “那我可就直说了。”宋惜缘小声说:“你这占有欲已经强到超出正常范围了吧?” “我这叫替他解决麻烦。” 段颂与说完,傅霄已经从后门走过来,看他手里拿的矿泉水:“怎么不喝?” 段颂与懒洋洋地晒太阳:“我手痛,拧不开。” 傅霄叹了口气,走过去半蹲在他身边,拿过水瓶拧开:“我看看手。” 段颂与摊开手掌,傅霄看了一眼,把水瓶放在他手中。 宋惜缘没那么不能自理,喝了一口水:“要不我出去转一圈再回来?” 傅霄站起身,脸上的神情很松弛:“把钥匙给我吧,我先去看看车。” 换刹车片不算麻烦,宋惜缘的位置转头就能看到那头的傅霄。 傅霄蹲在左前轮旁,轮胎卸下来靠在墙边,抽出旧刹车片扔进脚边的旧件箱中,拿过新片换上。 宋惜缘单手撑着下巴,觉得今天简直没白来,至少过足了眼瘾:“这臂力,这腰力,啧啧啧。” “口水流出来了。”段颂与手里的水喝了大半瓶,话虽如此,实际上自己的眼神也一点没收。 宋惜缘白了他一眼:“你在说自己吧?段律,你是不是挺喜欢傅先生?” 想象中的炸毛段律并没出现,段颂与垂眼盯着脚边的影子,又看向傅霄收拾工具时微弓的脊背。 喜欢傅霄吗?十年前是,那时他对这个人满心依赖,除了傅霄他再容不下任何人。 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住在一个房子,一起花着傅霄打工赚来的钱,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比他们更加亲密。 可十年以后。 他和傅霄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意想不到地产生交集。 傅霄对他来说,依然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喜欢也好,怨恨也罢,总归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是我哥 这是一个就连段颂与都没法回答的问题,他没认真想过,对傅霄的感情太复杂了,复杂到直到现在喜欢和恨就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团,纠葛在一起,没办法从中单独拎出任何一个线头。 换刹车片不是麻烦事,半个小时后,傅霄换回靠在墙边的轮胎,站起身,摘掉手套走过来。 “换好了,待会儿试一试,应该没问题。”傅霄把手套放在旁边架子上,车钥匙递给宋惜缘。 宋惜缘接过车钥匙,站起身,十分自来熟地说:“谢谢傅哥,多少钱?” “没几个钱,算了。”傅霄看了一眼段颂与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早上的牛奶喝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段颂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喝了,下次别买这种,太腥了。” 这样的对话实在太自然,宋惜缘觉得自己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傅哥,我待会儿还约了人逛街,我先回了。” 她说着看向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意思的段颂与:“段律?” 段颂与仰起头看傅霄:“你今天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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