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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魏建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眼,嘴角噙着笑:“进去说。” 他率先走进去,坐在沙发正中间位置,阿东急忙给傅霄使了个眼色,自己主动坐在魏建民身边,傅霄坐在侧方的单人沙发上。 “回来有差不多三年了吧?”魏建民靠在沙发上。 他记得清楚,傅霄“嗯”了一声:“让魏总费心了。” 魏建民笑笑:“当年我对你说过,回来以后来找我,继续跟着我干。” 他的嗓音很沙哑,手搭在扶手上,食指缓慢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见踪影,现在突然又肯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魏建民这种人物,违法乱纪几十年,到现在还能平安无事,多疑是刻在骨子里。 他不信任任何人,短短几分钟,傅霄已经看出来,阿东在公司地位不低,可依旧算不上魏建民的心腹,他之于魏建民,大概就像一只最听话的狗。 “魏总,上次见面傅霄一开口就是向我打听您,一直记挂着您呢。” 阿东开口打了圆场,伸手摆了三个酒杯在面前:“傅霄,还不快敬魏总一杯,赔个不是。” 桌上一整排洋酒,都是傅霄不认识的品牌,倒也并不觉得局促,笑了笑:“魏总这儿的都是好酒,我不识货,不知道哪种能聊表心意。” 魏建民看着他:“心意这东西,与酒的好坏无关,只与度数的高低有关。” 他身体前倾,扬了扬下巴:“那瓶,名为恶魔之泉,是我这儿最烈的酒,你觉得够不够表达?” 阿东脸色微变:“魏总,那酒怕是…” “怕是什么?”魏建民淡淡开口,在傅霄面前不给阿东留丝毫情面:“还是说你想喝?” 阿东顿时尴尬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傅霄,后者瞥了他一眼,打开酒瓶,直接倒进自己面前的酒杯。 透明的酒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隔了一段距离飘进阿东鼻腔,傅霄端起酒杯:“魏总,感谢您当年救我于水火。” 老魏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傅霄仰头直接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幽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他脸色有任何变化,阿东倒是看得直皱眉。 “按照我这儿的规律,这酒,得三杯。”魏建民轻飘飘地说。 傅霄手里还攥着酒杯,闻言抬眼看向魏建民。 他的瞳孔颜色漆黑,早已褪去了当年孤注一掷站在魏建民面前时的青涩,弓着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样子像蛰伏的猎豹。 这种度数的烈酒,三杯下肚不是开玩笑的,傅霄眼神中透着清明,与魏建民对视,没有躲闪,也没有动。 有很短暂的一瞬间,他想到段颂与桌上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各种线索,画满了箭头的纸,在那辆黑色大众和金铭会议之间,箭头上打了个问号。 中间少了一环,而这一环,应该是阿东的名字。 他一辈子不想和魏建民这种人打交道,可外套口袋里的名片就像段颂与始终没有头绪的那块拼图,他帮段颂与拿到了,那么付出一些代价就变得值得。 “魏总说的对。”傅霄勾了勾唇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就按魏总的规矩来。” 三杯酒,魏建民始终像个看客一般,直到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才调整了个坐姿:“听阿东说,你现在在汽修厂工作。” 傅霄应了一声:“讨个生活。” “讨生活是好事,男人总要有自己该做的事。”魏建民目光深沉:“但是不该干的,千万别碰,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傅霄心猛然一紧,气氛变得紧张,阿东也察觉到了不对,有点摸不着头脑,看了看魏建民:“魏总,那之前我和您提过让傅霄来公司的事……” “我这庙小,恐怕傅霄看不上。”魏建民站起身,整理身上的西装:“我上头还有事,就不久坐了,阿东,等下给傅霄叫个车。” 阿东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走向,僵硬地站在门口目送魏建民离开,转头看着傅霄:“魏总这…” “没事,”傅霄不想久留,穿了外套:“谢了东哥。” 阿东更加觉得担不起这声谢,又做不了魏建民的主,只得立刻安排人叫了辆车,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三楼办公室里,魏建民靠窗站着,看楼下院中渐渐远离的身影。 “确定没认错?”魏建民问。 身后年轻男人点头:“不会认错魏总,就是他每天接送那个姓段的律师。” 魏建民眯着眼,冷笑一声:“阿东这个废物。” 年轻男人微低着头,恭敬地问:“魏总,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不了。”魏建民转身坐在沙发上:“能让人查到头上,说明他自己本事不够。” 没有用的棋子只有被丢弃的下场,弃车保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出租车上浓郁的车载香氛味道令人作呕,几杯酒猛烈地灼烧着胃部,傅霄坐在后座,把车窗敞开一道窄缝。 寒风吹刮着脸颊,是维持清醒的唯一方式,却让人头痛欲裂。 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司机敢怒不敢言,又怕他吐自己车上,只得缩着脖子把车开得飞快。 临下车前,傅霄多转了50车费,司机说了好几遍谢谢,觉得这一路的冻没白挨。 小区里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窗子透着光,冷风与体内灼烧胃壁的烈酒如同同时挤压着身体的铜墙铁壁,傅霄双手撑着膝盖弓下腰,皱紧眉头缓了一会儿。 十年,他以为魏建民的出现不会再对他造成什么波澜,然而今天再见,对上魏建民那双充满这算计的眼睛,他仿佛重新踏入那片黑暗的,让他窒息的记忆。 那些平时被深埋,而只要魏建民出现,就会轻而易举被唤醒的无力,屈辱和悲哀。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段颂与从淋浴间走出来,光脚踩在门边的吸水脚垫上,手还湿着,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点半了,傅霄一直没回来,段颂与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门口电子锁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拖鞋声从门口传来,傅霄没有开灯,大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脚步声又沉又快,紧接着,卫生间的拉门被一把推开。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瞬,浴室中还未散去的蒸气模糊了视线,傅霄的双目赤红,落在段颂与的身上。 段颂与的肤色很白,刚刚洗过澡,带着很淡的粉,头发湿着,露出素净的脸。 再往下是锁骨,紧实的腰腹,下半身刚穿上一条黑色内裤,和上次傅霄给他洗的是同一款。 然后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赤脚站在垫子上。 热气让傅霄原本就隐隐作痛的头脑变得彻底混沌,段颂与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他头一次对段颂与失去了耐心,不想听。 “你喝…”后半段话被傅霄带着酒气的吻直接堵住。 段颂与眼睛陡然瞪大,整个人被用力撞向身后,淋浴间的门直接顶开,他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后腰被傅霄一把搂住,稳住身体,紧接着腰抵在花洒的开关上。 “哗”地一声,热水从头浇下来,傅霄身上的衣裤被全部打湿,他却浑然不觉一般,用力吮!…吸段颂与的唇。 他承认自己是醉了,神志不清,只想用力把段颂与按在怀里,最好挤压进自己的身体,再不用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分开。 段颂与被迫仰着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这是一种压抑太久的渴望,宛如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 一个久到段颂与几乎没法喘息的吻,良久,傅霄松开段颂与,头靠在段颂与的耳垂边,哑着声音:“段颂与。” 能不能有哪怕一次,别再让我推开你。 他是一个披着礼貌外衣的暴徒,段颂与被他逼得说不出话来,他该推开傅霄,该痛斥这种行为,可看着傅霄那双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段颂与竟说不出一个“不”字。 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最后一根神经骤然断裂,段颂与脊背猛地绷紧,用力吻住傅霄的唇,这十年的恨与痛,错失与遗憾,心碎和委屈,化为口腔里的血腥味在他们的唇齿间蔓延。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 故事 卧室里没有开灯,段颂与胳膊搭在额头,倦怠地半阖着眼看向门口。 傅霄告诉自己晚上要干活儿,但此时身上带着洋酒的气味,那不是普通白酒,显然是不可能在老周那儿喝的。 傅霄的酒量好,是还没成年的时候在段毅鸿身边锻炼出来的,那时段毅鸿经常在不算太正式的商务场合带着傅霄,段颂与这个亲儿子总被排斥在外。 他以前没怎么见傅霄喝醉过,只有一两次带着醉意,段颂与还为此埋怨段毅鸿,段毅鸿只笑,傅霄也不说话,坐在沙发上乖乖喝保姆阿姨端上来的解酒汤,用有点红的眼睛沉默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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