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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比刚才更乱,盛闻几乎失了分寸,顾准后腰抵着洗手台,膝弯都有点发软,却没有松手。 镜前灯在水汽里晕成一片,潮湿的空气,急促的呼吸,皮肤相贴时不断攀升的热度,都变得无法分辨。 冷水早就失效了,盛闻最后彻底绷紧,他低头埋进顾准颈窝,手臂猛地收住顾准的腰,像怕自己站不稳,也像怕怀里的人忽然消失。 顾准被他勒得有点疼,但没有推开。 他听见盛闻压抑到极点的一声喘息,很低,贴着他的皮肤落下来。 浴室安静了很久。 盛闻还埋在他颈侧,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顾准锁骨上,烫得惊人。 顾准的手被他握住,盛闻握得很紧,过了很久,盛闻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还有些暗,呼吸没平,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 顾准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盛闻先一步抽了纸,低头替他擦。 动作很轻,和刚才完全不同。 盛闻擦得很仔细,从掌心到指缝,一点一点,像在处理一件很贵又很脆的东西。 擦到最后,他低头,在顾准指节上吻了一下。 顾准睫毛轻轻动了动。 盛闻打开热水,水流很暖,他握着顾准的手,放到水下慢慢冲洗。温水从两个人交叠的手指间穿过去,把掌心那点黏腻和热意都带走。 顾准看着他低头洗手的样子,忽然开口,“以后不要洗冷水澡。” 盛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声笑了笑,“那怎么办?” 顾准看着他,水汽散在两人之间,他没有立刻回答。 盛闻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有散尽的热。 顾准被他看得耳尖发红,过了几秒钟,他说:“可以叫我,” 随后又补充:“在我能接受的频率内。” 盛闻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被彻底安抚后的疲惫,“顾老师。” 他说,“我记住了。” 顾准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摸了摸盛闻湿透的发尾。 盛闻闭了闭眼,好像终于被安静地接住了。 ==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时,已经过了零点。 顾准换了干净睡衣,头发吹到半干。盛闻把他的眼镜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又转身去调卧室的空调温度。 顾准坐在床边,看着他忙。 盛闻回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怎么?” 顾准摇头,“没什么。” 盛闻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他握起顾准的手腕,替他慢慢按揉,从腕骨到掌心,力度很轻。顾准的手指还有一点酸,指根被水泡得发软,掌心残着温热的触感。 盛闻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指尖,这个吻很轻,轻得像道谢。 顾准垂眼看他,忽然觉得胸口那点酸胀又回来了。 他今晚碰到的,其实不只是盛闻的身体,还有那些被盛闻关进冷水里的失控、忍耐和渴望。 两个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灯关掉以后,卧室陷入黑暗。 盛闻从身后靠过来,把顾准圈进怀里,他的掌心贴着顾准的手背,手指慢慢嵌进指缝里,却没有用力。 顾准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清醒,可身体却放松下来。 浴室里的水汽像还没有散尽,残留在皮肤和呼吸里,盛闻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传过来,比平时慢,也比平时沉。 顾准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在半睡半醒间动了动手指。 盛闻很快握住他,“睡吧。”盛闻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很低沉很好听。 顾准没有应声,他又往后靠了一点,把自己完全交进那个怀抱里。 窗外的城市音响很远,卧室里暗得分不清时间。 那场演出的尾音终于落下来,被体温接住,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落槌取样 市中心大剧院的项目落地了,长恒顶层竞价厅进入深化方案阶段。 初勘之后,顾准的团队已经交过两轮基础声学方案,长恒项目部推进得很快,正式施工虽然还没铺开,材料封样会先排了出来。 顾准带着仪器箱进场时,竞价厅里还是空的。拍卖台只搭了临时骨架,主灯位置留着线口,几块编号过的木饰面、真皮硬包和地毯样块摆在侧墙边,空气里有新木料和胶水的味道,空间大部分地方还露着原始墙面,人一走进去,声音显得空荡又离散。 盛闻站在一排材料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封样清单。 他今天穿了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语气严谨又专业,项目部的人却都听得很仔细。 “这批胡桃木先不要定,”盛闻把清单合上,递给了项目经理,“色差压不住,整个厅会显脏。” 项目经理应了一声,在清单上做了标记。 旁边材料商刚要解释,盛闻抬眼看过去,神色很淡,“长恒可以等下一批。”一句话过去,对方也就安静了。 顾准提着仪器箱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久。 平时在公寓里,盛闻会把咖啡机预热声压到最低,会在夜里放轻关门声,也会把顾准那几条规矩执行得近乎过分,可他站在长恒的项目现场,气场又完全不同,不需要提高音量,也没人会忽略他的意思。 盛闻抬眼,看见顾准,脸上那点冷淡很自然地收了些,“顾工。” 顾准走过去,把仪器箱放到台下:“我来取落槌声源。” 盛闻看了一眼他带来的设备:“今天不测现场?” “现场条件还不完整,测出来也不准。”顾准打开箱扣,“先取声源,后面放进模型里算。” 盛闻笑了一下:“听起来,我也算材料之一。” 顾准抬头看他,“你的拍卖槌才算。” 项目部几个人没忍住,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很快地转了一圈。 顾准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他把麦克风固定在临时拍卖台前,又让技术员在平板上开了录音界面,竞价厅里还没铺地毯,空腔很大,连脚步声都会被放得松散。 顾准抬头:“盛总,麻烦敲一下。” 盛闻从台边的盒子里拿起一把拍卖槌,走到临时搭起的拍卖台后。 他的手一碰到槌柄,整个人的姿态就变了,肩背放松,手腕下沉,像某种条件反射。 第一声落下去。 声音清脆,弹起来得快,也散得快,在空厅里飘了一圈,轻飘飘的回转。 顾准看着屏幕上的波形,眉心皱了一下,“这是你的常用槌吗?” 盛闻把槌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备用的,平时不怎么用,听出来了?” “太新,声音轻。”顾准说,“不能代表你正式上拍时的落槌声。” 盛闻笑了下:“顾老师连这个都要较真?” “要的。”顾准把数据存下来,“声源不准,后面模型会偏。” 盛闻把备用槌放回盒子里:“那怎么办?” 顾准问:“你常用的那只呢?” 盛闻停了一下,“在家。” 顾准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公寓?” 盛闻看着他,眼里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另一边。” 顾准抬眼看他,盛闻已经把袖口放下来,“带你去拿。” 顾准关掉设备,让技术员先把今天的材料参数整理出来,又把备用槌那段录音标了废样。 项目负责人站在旁边,小心问:“顾工,那我们封样这边……” “木饰面先不要定。”顾准说,“不同密度对中高频会有影响,等声源样本进模型之后,再看哪一批更合适。”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地毯和硬包样板可以先寄到我工作室。” 项目负责人点头记下。 盛闻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插话,在长恒自己的项目现场,他很少这样把主导权交出去。可顾准说完每一句,项目部的人都照做,施工方也没有多问,盛闻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 车开进半山别墅区时,天已经暗了。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光落在地面上,照出了两个人并肩的影子。 盛闻停好车,带顾准从电梯上去,门打开,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一方泳池,水面平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玻璃,庭院灯沉在水下,光很冷。 顾准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往里走,这里很安静,比公寓安静得多。 没有楼上住户拖动椅子的声音,没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振动,也没有电器待机时那点细微的电流声,连风都被玻璃挡在外面,只剩下中央空调稳定得近乎无感的送风。 盛闻从岛台倒了杯水,递给他,顾准接过来,视线扫过厨房。 锅具和杯子都摆放的很整齐,所有东西都在应该在的位置上,可台面太干净,干净到不像有人用过。 他看了一会儿,问:“你以前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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