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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育痕低头在手提包里翻出一支棒棒糖,橘子味的,拆掉包装递给裴屿。
裴屿愣了下,目光落在那颗糖上。
“张嘴。”
裴屿下意识照做,陈育痕把糖塞进了他嘴里。
那条馋狗在旁边“呜”了两声,甩着尾巴往书桌上趴,好像觉得那糖应该还有自己的份。
“下去。”陈育痕按了一下它的狗头,又轻轻推裴屿的下巴,“你先放开我。”
这次裴屿没有装没听见,往后退了半步,慢慢松开双臂。他把外套往陈育痕身上拢了拢,手指还抓着布料不肯放。
陈育痕转过身,看到裴屿肩膀微塌地低着头,刚才那股几乎把人弄坏的危险退得干干净净。
“好了,你先去床边坐下。”陈育痕把胳膊伸进外套里,拉上拉链,遮住露出来的上半身。
棒棒糖把裴屿左边脸颊顶起来,白色小棍支在唇角,他看着陈育痕没动。陈育痕推了下他的肩膀:“去坐下,我这么看着你,脖子累。”
裴屿往后退了几步,膝弯碰到床沿,慢慢坐下去。
摩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爪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响,想往裴屿腿上扑,又觉得它爹今天不对劲,不敢伸爪。
“忘了带药,为什么不说?”陈育痕走到他面前,又问了一遍。
裴屿把糖球从左边换到右边,看了摩尔一眼,没说话。
摩尔终于鼓起勇气抬爪,趴着他的膝盖,从下往上看他,安慰似的用鼻尖拱了拱他。
陈育痕想骂人,但感觉今天自己也被这一人一狗磨出了耐心,放缓语气说:“有什么好瞒的?如果我知道你今天没吃药,我就会多留意一下。”
裴屿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咔啦”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嘴里咬着碎糖块,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对不起。”
陈育痕又重新问他:“哪件事?”
他停了一会儿,把糖咽下去,将小棍扔进垃圾桶,一件一件说:“忘了带药,瞒着你,差点弄丢摩尔。还有……”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更低,
“刚才抱你。”
控制不住…那就别控制了
裴屿说完就不再开口,绷着脸坐在那里,连摩尔拱到下巴都没反应。
陈育痕看着他,觉得他那点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前面那几样,陈育痕不会真的怪他,单独把最后一件事拎出来说,无非就是想等陈育痕退一步,说抱这一下没关系,好让他顺着得寸进尺。
陈育痕偏不说他想听的。
“既然没带药,今天下午就回去,”陈育痕语气平平,“我开车。”
说完那句话,陈育痕便开始收拾东西,走到书桌旁,把充电线绕成圈放进手提包。
“你不能开车。”裴屿突然在身后说。
“什么?”
“你还在观察期。律师也说了,就算是轻微的交通违章,也有可能导致驱逐出境立即执行,你最好别碰车。”
陈育痕看他一眼,走到床边,把扔在上面的睡衣拎起来:“我开车一向很遵纪守法。”
“你不熟悉国内的交通法规。”裴屿盯着他的手。
“换领国内驾照的时候,我考过科目一了。”陈育痕又看他一眼,“你在质疑我?”
裴屿被这句话顶得卡了下壳,接着语速突然变快,“我不是质疑你。你今天一早买菜,找狗,还给它洗澡吹毛,折腾了大半天。衣服都湿了,又打了喷嚏。现在路上还堵,回去要三四个小时,那么多菜放后备箱里颠回去也不新鲜了。主要是你太累,不适合开那么久车……”
大概裴屿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所以说到最后,声音低得有点心虚,“赵松珩知道我家密码。我可以让他去帮我拿药,再叫个车送过来。等药到了,我吃了,如果你还想回去,我们再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木门大开着,暖气不算足。空气里混着洗过狗的潮气、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一点尚未散尽的橘子糖的甜。
陈育痕舌尖抵了抵上颚,那句“可以叫代驾”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这种违背逻辑的行为,让他觉得有点烦。
他冷着脸把睡衣放回去,“那你先联系。”
说完,他去手提包里找了干净的毛衣,脱下裴屿的外套换上。穿好时裴屿电话已经打完,给陈育痕汇报:“赵松珩在值班,他让方稚去帮我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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