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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他们把摩尔留在星蓝湾。临走前,摩尔跟到门厅,被曹叔捏住项圈拉了回去。裴屿蹲下来揉它的脑袋,“就住几天,表现好周末来接你。”
回程时油表快见底了,裴屿顺路开进加油站。扫码结账时,微信支付提示绑定的信用卡无法使用。裴屿动作没停,直接换成工资卡付款。
第二天上午,裴屿上班时收到了家族办发来的邮件。
标题是《关于信托分配安排的通知》,正文只有几行,措辞客气而规整。根据委托人的指示,自本分配周期起,暂停向他的个人账户进行后续拨付。
裴屿看完关掉,重新回到工作中。
接下来几天,裴屿每天在实验室泡十几个小时。早上跟陈育痕一起到公司,晚上却总比他多留一两个小时。测试结束后还有记录要整理,记录整理完又能从曲线里找出新的偏差。工作一项接一项,有时候回过神,食堂早就关门了。
这天晚上裴屿又忙到十一点多。实验楼大半的灯都熄了,他把最后一份记录上传到项目库,关掉设备,转头看见陈育痕站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裴屿愣了下,“育痕哥,你怎么还没走?”
陈育痕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等你一起。”
袋子里装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应该是从园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牛奶隔着纸杯仍然温热,裴屿拿出来喝了一口,“陈首席这么晚还投喂员工,算加班福利吗?”
“算你自己的晚饭。”
“我吃过了。”
陈育痕看着他没说话,他改口:“中午吃过。”
“先吃,”陈育痕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吃完再走。”
裴屿拆开三明治咬了两口,陈育痕坐在旁边看手机,没有问他最近为什么总要留到这么晚。
裴屿吃了一会儿,忽然说:“二姐今天传我爸的话,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去。”
陈育痕抬眼看过来,裴屿捏着纸杯笑,“我说我想不通,就不回去了。”
陈育痕安静片刻,说:“嗯,他弃养你,我养。”
大仇得报
四月的一天晚上,陈育痕陪裴屿在影音室玩游戏,接到了lena打来的电话。
“我们在核查萤火虫用途变更的时候,收到了一份新的具名材料。”她听起来有些兴奋,“有当时的项目合规负责人与ark之间的邮件往来,时间从项目让渡前一直延续到用途变更以后。里面有几封很关键,可以证明他们在签署文件之前就讨论过后续的数据用途。”
裴屿拿起遥控器,把投影调成静音,屏幕停在游戏暂停的画面上。
陈育痕立刻想到赵曼玲,她回波士顿以后,还是绕过他,把材料交到了调查记者手上。
“她同意具名?”陈育痕问。
“同意。”lena说,“我们已经核验了其中一部分邮件的发送时间和收件地址,剩下的还在做交叉确认。她也接受了正式问询,愿意为材料来源负责。”
陈育痕沉默片刻,“吴政……那个合规负责人,知道吗?”
“目前不知道。律师建议在核验完成以后,再向他本人发出置评请求。”
挂断电话,陈育痕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和赵曼玲的聊天窗口。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在她抵达波士顿以后报的那句平安。
他发过去两个字:“谢谢。”
没过多久,赵曼玲回:“forwhat?”
陈育痕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裴屿看完全程,“她大义灭亲了?”
“不算灭亲,他们已经离婚了。”
裴屿说:“那就是大仇得报。”
三天以后,联邦东部时间四月二十四日上午八点,那份核验了近两个月、围绕萤火虫用途变更和ark竞选团队资金往来的调查专题正式上线。
国内这边是晚上八点,二代机当天的连续运行测试刚刚结束。陈育痕坐在小会议室里看实验数据,手机在桌面上接连振动,先是lena发来的链接,随后是公司公关和法务的内部通知,接着公司大群里很快刷出上百条新消息。
专题的内容lena事先发给他看过,分成三个部分:萤火虫的用途变更,ark竞选团队的资金往来和媒体操纵,以及对前夫ethanchen长达一年半的污名化。陈育痕没有点开链接,直接打开了公司大群。
有人截了一张外网平台的图片。之前那些分析陈育痕私生活、替ark说话的账号,纷纷删掉旧帖转发lena的专题。
其中几个陈育痕还有印象,两年前夸ark深情、宽容、体面,现在骂得比谁都凶。
同事们跟在下面刷屏表情包。有放鞭炮的、有放烟花的、有一群小猫排成一列跳舞的。平时跟陈育痕接触不多、也不太在大群里发言的机械工程师温维,突然发了个大红包给大家抢。
红包封面写着:【给e神去去晦气】
红包瞬间被抢空,紧接着又有人发了一个,封面写着【添个火盆】,后面很快又跟上第三个、第四个,一串红包把前面的表情包顶了上去。
“陈首席快来抢一个。”
“陈育痕本人必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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