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她家并不远,就在场院另一头。送完水,她便走到院角的柴垛前,抡起斧头劈起柴了。 可那妇人年纪毕竟不小了,一斧劈下去,那柴火只裂开了一条缝,斧头也卡在了上面。她便连斧头带柴火使劲地往上举,又狠狠地向下砸,那柴才终于劈开了一半。 浑英把干粮往嘴里一塞,疾步走过去接过斧头:“阿婆歇着吧,俺来。” 她手起斧落,不多时便码起半垛。 那妇人千恩万谢,又从家里拿出一袋豆子,非要塞给她。浑英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 二人又闲聊几句,浑英便装作随意地问道:“阿婆今年高寿?这般年纪怎的还要自己劈柴?家里后生也不搭把手。” “六十有二喽。”妇人叹了口气:“后生哪里还有啊,都应差去了。” “是了,我也听说了。”浑英作出恍然的神色:“俺们从北边来,听说里头发了大水,官府正征人堵口子呢。” “什么官府。”妇人摇了摇头:“应的是山上寨子里的差。秋粮一入囤,各家出丁上山,寨里管两顿饭——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一旁有个老汉咕哝了一句:“往年是轮换着来的,一家顶上十天半月便换人,今年可好,上了山个把月了,还没见人回来。” 妇人赶紧朝他使眼色,老汉便住了口,拍拍膝盖上的灰往远处去了。 “你们吃完便赶紧动身吧。”妇人有看向浑英道:“听阿婆一句劝,赶在天黑前多走些路,早出山早安生。” “省得了。”浑英道了谢,便带着人出了村。 村口的空地上,有一群孩子骑着竹马排成一串,边踏步边唱着歌谣:“天摇摇,地滚滚,阴云遮日日头昏;山冒汗,河翻身,南山后头出真人。” 浑英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声音。 道旁林边,李嘉言布帕包头,正坐在一块山石上就着水囊啃干粮,瞧着不过是行商人家押货的娘子。见浑英回来,她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站起身,招呼众人上路。 一行人再次出发,浑英缀在李嘉言身侧,边走边将方才在村子里的见闻细细报来。 李嘉言听罢,久久无言,半晌才低声问浑英道:“依你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觉得蹊跷。”浑英皱眉答道:“听村里人的意思,这阵子山里颇不太平,可我们一路走来,倒是连个小毛贼都没遇见过。” “没什么蹊跷的,这原是一体两面。”李嘉言微微一笑:“有人所图甚大,暗地里积粮征人,在动手之前绝不能露出马脚。他这时候若是劫了商队,岂不白送一个官兵进山剿匪的名目?” “再使些小动作拆我台,他倒是盘算得周全。”李嘉言又冷哼一声:“到时候,南山的真人顺势而出,便不是作乱,而是吊民伐罪了。” 当夜,先后进山的几拨人在岔口会齐了,次日晌午,山路转过最后一道梁,地势开阔起来,放眼望去却满目疮痍。 初冬的河滩上冻着一层白霜,泥地里立着残破的土墙,半埋着门板破锅各色杂物,苇棚顺着高处的坡地连成一片,招魂幡插得到处都是——这是离溃口最近,受灾最重的那个村子。 赈济的棚子设在坡下,周围却没有人。黑压压的人群全聚在河滩上,嘈杂的声音嗡嗡作响,隐约还有哭喊声传来。 出事了?李嘉言心头一沉,抬手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人,快步往河边走去。 看热闹的人接踵摩肩,挤成一团,外圈的人各个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浑英抢上半步,侧身往里一挤,护着李嘉言往里走,亲卫们紧随其后。被挤开的人回头待要发作,发现是几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的汉子,立时闭嘴,缩肩让路。 到了人群深处,河边的声音便清晰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拖着长腔抑扬顿挫:“水底下几百口冤魂夜夜啼哭,只因无人下去请罪。大灾未过,冤魂未安,不进财帛。官府虽是好意,可这钱带着煞。若是不能让河伯息怒,水还会再来!” 人群里立时有人接上话头:“麻半仙说得对!再发一回大水,谁担待得起!” 又有人高声应和:“为着一个寡妇,叫大家伙一起陪葬么?!” “说得是啊!” “官府不顾老百姓死活!” 应和声此起彼伏,嗡嗡响成一片。浑英赶紧加快脚步,扒开人群挤到了最前排。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在正中间,一身皂布袍子,颏下留着山羊胡,手中挥着桃木剑,嘴里振振有词。 不远处,一个妇人被按着跪在泥地里,双手被麻绳反绑着,却兀自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看向那装神弄鬼的汉子。 河岸边还有几十名州兵,横着刀鞘站成一排,挡在众人前面。 冯致扯着嗓子喊道:“尔等聚众闹事,挟持人命!可知是什么罪名!都散了,官府出三牲祭奠,否则,休怪本官动手拿人!” “河伯不收牲祭怎么办?”又有人喊道:“发水又不淹你们!” 文七娘不顾冯致的阻止,上前一步大声说道:“钱是我发的,要沉,沉我便是!与申乞儿又有何干系!” 麻半仙却不急不恼,朝文七娘深深一揖道:“文娘子,您菩萨心肠,小人自是感佩,可这河伯点谁,不是小人能做得了主的。” “昨晚河伯明明白白传了话,要寡妇、无子、命格纯阴,她又是头一个收了钱的……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啊。”他摇头叹气道。 说着,麻半仙又眯眼望了望天,忽然挥起桃木剑往河面一指,提高了声音喝道:“时辰到——午时三刻,河伯收祭!” 架着妇人的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拖起人便往水里去。 申乞儿挣扎不过,只大声嘶吼道:“你们都给我的记着!你们的命是我换来的!麻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眼瞅着人要被拖进水里,冯致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一挥手,几十柄横刀瞬时出鞘,队伍陡然收紧,朝水边逼去。 “官兵拔刀了!”人群中有人尖声喊道:“官府要杀人灭口了!” “都给我住手!”李嘉言大喝一声走上前去。 “哪来的婆娘?”一个汉子横身拦在她面前:“水府的事也敢……” “放肆!还不快跪下!”文七娘几乎喜极而泣,一面喝止这汉子,一面撩起袍子跪了下来:“殿下,你可来了!” 冯致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陕州别驾冯致,叩见太子殿下!” 河滩上一片死寂。几息之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高喊了一声“叩见太子殿下”,方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转眼便跪倒了一片。 架着申乞儿的一个汉子,这会儿膝行两步绕到她身后,哆哆嗦嗦地给她解绳子。 李嘉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踱着步子走到麻四跟前,指着文七娘道:“你刚才叫她什么?她是我东宫率府校尉,娘子也是你叫的?称官讳!” 麻四赶紧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喏喏连声道:“小人山野粗人,冲撞了文……文校尉,小的罪该万死!” 他微微抬头瞥了李嘉言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殿下万金之躯,肯亲临这凶地,是我等蓬户蚁民的福分。殿下要治罪,小人无话可说,只是……小人也是替河伯传话……” “我知道我知道。”李嘉言点点头:“那敢情好,孤也有话要传给河伯。” 麻四一愣,疑惑地抬起头来,却见李嘉言一挥手命道:“来人!把他扔下去!” 两名亲卫应声上前,扯着麻四的胳膊便往水边拖。 麻四回过神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殿下饶命!小人没有说谎,昨晚当真是河伯入梦……” 李嘉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孤有急事,须得立刻知会河伯,等不得你再做梦。” “你与他说,本太子亲自来了,他要讨债,直接来寻孤便是,祸害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她说着便陡然沉了脸色:“扔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河中水花四溅,麻四在水里扑腾嚎叫,连滚带爬往岸边游,又被亲卫用刀鞘捅了回去。 如此几次三番,眼看人真的没了力气,李嘉言才下令将他捞了上来。 麻四浑身湿透摊在地上,咳嗽着抖成一团,桃木剑早不知扔到了哪里,哪还能看出半分仙风。 “话传到了?”李嘉言笑着问道:“河伯怎么说?” 麻四上下牙直打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传到是吧?”李嘉言冷哼一声:“可见你也没什么真本事。” 她挥手叫人把麻四押了下去,便转过身来面向人群,扬声喊话道:“天下的神,朝廷都有名册,无名之神不在祀典!冒充神明,逼索人牲者,按律当绞!”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片窃窃私语声。 “神还有朝廷管的?” “那水底下那几百口怎么办?谁给安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原来黑月一直在参与一个名为地下女斗竞技场的项目,而这个活动的特殊之处就是在于双方是通过一种叫VR技术进行性斗的方式。此外,因为是VR性斗,它能实现现实世界中不能实现的东西。...
晚上6点以后不接受订位,打电话也不帮忙提前拿号,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服务员各个是一米八以上的俊男所以就算等一个半小时也没人会弃号B城东大跃城新开的西餐厅西疆就是这么高大上。西疆开业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荣登各大手机美食软件最美味餐厅最值得期待餐厅人气Top1o等榜单第一名。习惯翻榜就餐的白领们蠢蠢欲动着打算下班之后鏖战西疆,当然其中想要一睹服务能烂到何种地步而服务员是不是能帅到下饭的人不在少数。西疆号称食材原料空运,保证原汁原味,主厨来自米其林三星级餐厅。你在罗马你在巴黎你在地中海沿岸能吃到的,这里统统能吃到。...
孟怀泽是人界一个普普通通小郎中,从小没爹没娘,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过一生。怪就怪他在那个下过雨的清晨进了次山,带回了一只想要杀他的狼崽子。后来,这只狼崽子变成了个男人,飞扬跋扈,蛮不讲理。他还该死地和这妖怪睡了觉。他清楚地看见余生无尽的离去与漫长的等待,饮鸩止渴却心甘情愿。正如此时他抱着邬岳,阳光晒着小院,微风撩着树尖,他的每一个‘好’字都发自肺腑。即便只是为了此时的片刻相拥,余生尽皆赌上他也觉得值得。1邬岳x孟怀泽2文或许很无聊,但作者是真的懒。...
带球跑文学里的那个球作者宙琉璃完结番外 简介 朱陶宁是霸道总裁带球跑文学里的那个球。 她有着天才宝贝的设定,智商高达五百,一出生就会说话。三岁会微积分,五岁就已经掌握一百多种语言。 按照既定的命运,朱陶宁会跟着她那被虐身虐心的妈一起回国。 然後霸总会发现,朱陶宁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