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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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静了几秒。  然后越间彻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落在虞珠耳朵里,比讽刺更轻,也比讽刺更难受。或许他根本没有把她的存在纳入考虑范围,就像刚刚他们把她留在现场,只是因为她的存在不影响谈话,和桌上的纸巾盒没差别。  越间彻从沙发上起身,向她走来。  虞珠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一阶一阶往上。到二楼时,脚步从她身侧经过,又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他的房门外。  门开了。  又合上。  楼梯上只剩她一个人。  ------------  烟火  越封走后,越间彻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照旧睡到中午,照旧打游戏,偶尔接电话,说几句英文,挂断后继续看电影。没人再提越封,没人再提出国,老爷子那边也没有消息。虞珠几次经过他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枪声、引擎声、低低的笑声。那些声音隔着门板,薄而遥远。  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达成了什么决议。  她也没立场问。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长安白天飘过一点雪,落地就化,路边的树湿漉漉的。越间彻给厨师放了假,午饭是王姨做的,蒸鱼、炖鸡、炸藕盒。油锅烧热后,面糊裹着藕片滑进去,立刻炸开一圈细密的泡。比之平日里厨师的专业,王姨做饭多了一些家常味,油醋和葱姜的气味飘在房子里,盖住了花香和香氛,把这栋平时冷得过分的房子熏出一点年味。  下午,越间彻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外面披了条厚毯子,鼻音很重。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垂着几绺,脸色比平时白,眼尾却烧出一点红。王姨看见他,立刻走上前。  “少爷,还是发烧?”  越间彻靠在餐厅门口,神色淡淡:“快好了。”  “昨晚还三十八度多,怎么叫快好了。”王姨皱眉,“我让刘大夫过来再看看吧?”  “不用。”他咳了两声,嗓子哑得厉害,“你回家吧。”  王姨愣了一下。  “回去陪孩子。”越间彻说,“我让司机送你。”  王姨看着他:“那晚上这边……”  “我预定了晚餐,有人送。”越间彻抬眼,“我还能喘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温和,脸上还带着病中的倦笑。王姨被他噎了一下,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少爷”。临走前又把退烧药、水、体温计和电解质水放到茶几上。  “珠珠。”她低声说,“你留意点少爷。要是烧起来,就给我打电话。”  虞珠点头:“好。”  王姨拎着包走出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屋里一下空了。  晚饭酒店送来的很早,放在专业的保温箱里,搭着配好的餐具,由专人摆放上桌。越间彻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汤,虞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两个人守着一桌子菜,显得空旷异常。  以往在村里过年的时候,虞家没有年夜饭这一说。家里没有长辈,虞来娣在外务工也不回来,一家四口凑在一起吃一顿饺子,就算做过年。有些人丁兴旺的人家会提前杀猪宰羊,虞珠偶尔背着柴路过,会看到有些人家的院里晾着各种菜干和。  晚上越间彻久违地没上楼,和虞珠一起在客厅看春晚。  客厅没开太多灯,巨大的影屏里是一片喧嚣热闹的红,给没做任何节日装饰的房子都添上了几分节日色彩。年轻的明星轮流上台表演,虞珠看着那些载歌载舞的身影,一个也认不出。窗外的别墅区安静得出奇,似乎家家户户都关上门过起了自己的团圆节。路灯亮着,树影映在落地窗的纱帘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压过湿路,声音很低。  越间彻横窝在长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羊毛毯,电视光映在他脸上,红一阵,蓝一阵。  虞珠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她其实不怎么看春晚。冬天山里太冷了,晚上看电视根本坐不住。八点半之后,人一般就上床了。虞大海有时候让电视开着听声,刘桂珍每每看到就会骂,说不看就关了,别开着浪费电。  春晚播到某个语言类节目,镜头切到台下观众,一片欢声笑语。  越间彻突然抬起头问:“山里过年放炮吗?”  虞珠转头。  他仍看着电视,眼皮半垂,脸上兴致缺缺。  “放呢。”虞珠想了想,“天黑就开始放,十二点的时候放的人最多,响得不得了。村里每年都要因为放鞭炮吓死几条狗。”  越间彻低低笑了一声,夹杂着两声咳嗽。  虞珠忙把茶几上的温水递过去。  前几天姬泳他们来过家里一次,她听到他们约好了三十晚上一起跨年。只是不知道越间彻是不是因为前些天出去爬山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咳嗽了几天后昨晚突然发起高烧,于是今天本该有的跨年活动也作罢了。  越间彻喝完水,慢悠悠坐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几:“这里最该响一下。”  虞珠愣了一下:“城里不能放。”  更何况这大半夜的,哪有卖炮的。  “跟我来。”越间彻裹着毯子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负一层杂物间的灯亮起来,越间彻走了进去。  虞珠站在门口,看着满墙的隔音棉,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往里走。  杂物间里很明亮,东西不算多。墙边是恒温酒柜,另一侧摆着几个箱子、运动装备、旧乐器盒,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大型工具。  虞珠看着越间彻的背影。  他俯身站在几个纸箱子前,一手拉着肩上的毯子,一手在几个箱子之间翻来翻去。  她想过去帮他找,可她又想起越封讲的那个关于司机儿子的故事——越封说过,杂物间以前是影音室。  越间彻忽然回过头:“愣着干嘛。”  他向房间最右侧一只深绿色防潮箱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去把那个打开。”  虞珠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下,按开锁扣。  箱盖掀起,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花和炮。包装纸亮得刺眼,英文、日文、中文贴在一起,红的金的银的,码得整整齐齐。  虞珠骤然愣住,转头看向越间彻。  越间彻靠着墙,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生气:“把金色包装的全拿出来。”  “城里不能放礼花”  “拿。”越间彻不为所动。  虞珠低下头:“被抓到了是要——”  “虞珠。”他打断她,语气沉下来,“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虞珠没再说话,手指落到箱子里,拎起两箱金色包装的烟花礼炮。  ?  他们从侧门出去。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夜里寒气深重。虞珠抱着两箱礼花,腾不出多余的手拉外套拉链,风钻进领口,她低头打了个喷嚏。越间彻没穿大衣,家居服外还是那条毛毯,他走在她前面,风把头发吹得散乱,他却感受不到寒冷似的,步履悠闲,两截玉石似的脚腕随步伐交替露出。  他没走大路,带她绕过弯曲的草径和一片太湖石,沿着长长的回廊,一路走到社区中央的湖心亭。  大年三十的夜晚,没人在这时候出来闲逛。虞珠抬头四顾,湖周围是安静矗立的别墅,落地窗里,家家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放这儿。”越间彻站在亭下,胳膊裹在毯子下,用脚尖指了指廊桥的地面。  虞珠站在廊桥上,听着湖水拍打河岸的波声,心跳越来越响。  “越学长。”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怕还是冷,“这里有监控。”  “所以呢?”越间彻低下头,从家居服的裤兜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  “会被罚款。”  “哦。”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病气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散漫,眉眼却还是那副温和漂亮的样子。  虞珠抱着礼花,手臂酸得发抖,还是不敢放下。  “虞珠。”越间彻走近了一点,眉心蹙起,发丝凌乱,“我发着烧,站在这里,真的很冷。”  虞珠绝望地闭上眼,俯身弯腰,把手里的两箱烟花紧挨着放在地面上。做完这些,她退回亭下,忍不住悄悄抬头看向朱漆立柱上的监控。她盯着那点幽幽的红光,几乎已经感受到摄像头后面监控室里的人影晃动。  越间彻揭下毛毯,随手塞到她怀里。  他走到礼花旁,银色金属机身啪地一声擦开,火苗窜出来,直直燃在夜风里。  虞珠抱着毛毯,忍不住开口:“越学长”  越间彻没理她,不紧不慢地先后点燃两根引线。  细小的火星刺啦啦往里钻,快如闪电。  越间彻转身的一瞬间,巨大的炮声在湖心炸响,随波浪声声回荡。  虞珠头皮发麻,她看着越间彻被烟火照亮的脸,觉得整个世界在霎那间被人按下了慢动作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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