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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敬轩说到这里,也不禁想起当年的孟赢。 陈述生走后,她抱着合同掉眼泪。 他当时调侃她,“太没出息,几张纸让你哭成这样。” 孟赢仰起脸,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我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卖笑的工具看,他把我当人。” 梁漱臣走后,孟敬轩得意扬了下眉,跟黄云澹讲,“看我一番话,直接就把孟赢两口子之间的顽疴痼疾给挖出来了,你有没有看见梁漱臣那种沉默劲儿,他肯定在愧疚在反省,他们很快会和好如初的。” 黄云澹却比较悲观,一般来讲,知道自己的另一半跟初恋有过如此荡气回肠的过往之后,没有哪一位现任是不受打击的。 梁漱臣虽不是凡人,却也难承受这份打击。 “哎,你怎么知道陈述生到美国去了?我记得,我没让你调查过他。”孟敬轩忽然发问。 黄云澹不疾不徐回,“我是在观察黄公略赴美动态的时候观察到陈述生,黄公略跟陈述生走得很近,常到陈述生家里拜访。” 孟敬轩蹙起眉,“他们能有什么交集?”转而,他又想到,“哦,以前陈家那位也照拂过黄公略。” 说起陈述生父亲,孟敬轩很有一番感悟,“论英雄气概,论长袖善舞,论铁血手腕,哪一个比得过他?我想过梁世琛倒台,都没想过他会倒!他个人魅力绝顶,只要见过他的没有不喜欢他,不钦佩他的,华鼎那几个难做的项目,全是他批的,别人不敢做犹豫要做的事情,他大手一挥就给你批了,这才是真英雄!比那个瞻前顾后的梁世琛强多了!” 孟敬轩很反感梁世琛,他深以为,梁世琛没有继承梁家几百年来得光荣传统,“从以前的梁家老家主到他父亲,再看以前的老照片,梁家哪一位掌舵人不是高大威武仪表堂堂,你看看梁世琛,那气质做派,好像是从梁家外抱养的,哪有一点世家子的气度?你说他是祖上刨食进京的我也信,好在他养得儿子不错。”孟敬轩说:“梁漱臣要是一副乡巴佬气质,我也不让孟赢嫁给他,丢人!” 黄云澹发现,他的老上司这几年越来越爱挖苦人,他只笑笑,替他端茶。 孟敬轩挖苦一通,忽然又想起什么,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陈述生跟黄公略待在一起,绝没有好事情。 “你查一查,陈述生现在在哪里,重点查一查,陈述生跟孟赢有没有来往。” 他倒不担心孟赢跟陈述生私会,那是梁漱臣该操心的事情,他只担心,黄公略的东西会通过陈述生到孟赢手里。 孟赢回到院子里,洗了个澡换身衣服,然后专心致志等待梁漱臣过来。 她在孟敬轩面前表达得对于梁漱臣的反感当然是假的——她太了解孟敬轩,孟敬轩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却很讨厌女生外向这个说法,他希望即使嫁出的女儿也要紧紧记挂着娘家,最起码看重娘家胜于看重婆家。 孟赢在院子上的秋千架上等了很久,天都阴沉沉得要滴雨。 处于这个网络封闭的世界,她没什么好玩,招了招手,勾搭了一只憨憨的小狗。 孟赢还从未见过如此乖巧可爱的犬类,很像她的梦中情兽——袋熊。 它有软软的雪白的毛,脑袋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大大的眼睛安静的发呆,乖顺得像一只毛绒玩具。 孟赢好喜欢它,把它抱在自己腿上荡秋千。 她不觉得时光过得快,直到余光越过低矮的篱笆门,望见立在门外的男人。 他目光瞥到她,抬起手,在篱笆门上敲了下,“可以进来吗?” 孟赢偏头笑,“可以啊。” 她从秋千上起来,依旧抱着那只绒绒的狗,天气太热,她穿一件鹅黄色棉质无袖长裙,肩臂雪白莹润。 她脸上带着热出来的红晕,乌黑的额发冒着汗,纤长浓密的眼睫下,一双眼睛笑盈盈得明亮。 梁漱臣抬手抚她的脸,比起她热烫的脸,他的手温度很低,“不要在玩这只可怜的小狗,它脑子有毛病。” “你怎么侮辱人……不,你怎么侮辱狗?”孟赢紧紧抱住怀里的狗,“你怎么说人家脑子有问题啊?” 梁漱臣牵唇,道:“我说它脑子有毛病不是侮辱它,这只是一种基于病理上的判断。” 梁漱臣不怎么喜欢毛绒动物,他有点厌弃得捏起小狗的下颌,示意孟赢去看它的眼睛,“它的眼睛不会聚焦,你可以抬一手看一看它有没有威胁反应。” 果然如此。孟赢抿唇,“我说我怎么会喜欢上狗呢,原来是它脑子有问题,果然,这个大陆太先进了,符合我审美的只能是原始大陆的原始物种,我要养它——” 梁漱臣道:“它的主人过来了,你需要跟它的主人交涉。” 果然,主人穿着白大褂,在篱笆外招手。 小狗反应一会儿,才慢吞吞抬步,跑向主人。 主人没有丝毫跟孟赢交涉的意思,抱着狗飞速走了。 孟赢:“……我长了一张会夺人所爱的脸吗?” “不,你只是拥有夺人所爱的权利力。”梁漱臣本想牵孟赢的手,又想她抱过狗,指尖有些犹疑。 孟赢瞪他,“你的洁癖也太过分了!”她踮脚用碰过狗的手抹到他脸上,“惩罚你!” 梁漱臣微哂,“你可以摸得更彻底一点,摸完后,我会彻底洗个澡。” 孟赢没有再摸他,握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讲?” “野兽般的直觉。” 梁漱臣勾了下唇,“我被你野兽般的祖父弄得心情不好。”至于谈话内容是什么,他没有讲,扣住孟赢的肩膀催她去洗澡,”把你身上的狗毛洗干净。” “这个院子只有一间浴室诶,你要跟我一起洗吗?” 梁漱臣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你先去洗。” 在孟赢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梁漱臣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平静望着浴室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述着,孟赢与陈述生之间波澜壮阔、情真意切的过往。 回神,他垂脸漫不经心笑了笑,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怀有善意的好人,似乎该为这对有情人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让步。 只可惜,他不是。 浴室门打开,孟赢热气腾腾迎上来,侧身坐在他怀里,她握住他的手抚自己水洗过的柔软脸颊,眼睛明亮,“看,我多大度,我主动不嫌弃你。”她以为梁漱臣的手还是捏过小狗下巴的那一只。 “宝贝,首先我洗过手了,再其次——”他沉静的目光注视她眼睛,“其次,我一直没有你大度。” 孟赢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唇贴着他的唇说:“其实来香山之前我好讨厌你,你管得那么宽管得那么多,我几时下山你都有要管,但我现在很开心,就是——”她斟酌着描述自己的心情,“我看到你就很高兴,即使你不是很高兴,但是我看到你就开心起来,你懂那种感觉吗?” 梁漱臣扣住她后脑去吻她,叹息道:“当然,我很懂。” 他当然懂得。 只要看见她,一切暴戾的郁气全部变成欣喜的欢悦。 他那一颗在孟敬轩客厅里饱受煎熬的心,在遇到她的一刻,便被她无意间的神情动作疗愈。 他们没有任何矛盾。 只要她的一枚吻,任何矛盾都不复存在。 陈述生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给绑了,麻袋从天而降套住他的那一刻,他以为绑架他的会是梁漱臣,意识昏沉时,他又后知后觉——不会是梁漱臣,他不会这样粗鲁无礼。 陈述生被困在一间庄园别墅里,身上的任何通信工具都被没收,卧室前便是穿着黑衣的保镖巡逻。 他想过从窗户里跳下去,六层楼高打消念头。 他还是等待救援吧——尽管唯一可能救援他的就是他的情敌。 母亲远在旧金山,他在京城还没有找工作,唯一会关心他下落的,大概只有梁漱臣。 陈述生没有被虐待,好吃好住招呼在别墅里,除了不允许出门,其他事情一如寻常。 到第三天,沉默不语的保镖递上一句话,“我们家先生要见你。” 陈述生想,这位先生大概是他父亲的政敌,恨他牙痒痒,所以才绑架他。 他洗漱整理好下楼,走到一楼,望见一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陈述生确信,他跟这位孟家二老板没有过任何渊源,他的父亲应该也没有得罪过这位孟家二老板。 陈述生静了下,转换了表情。 他走到沙发前,蹙眉,似乎有些疑惑,“二伯?” 陈述生这个称呼是跟着孟赢叫的,以前他跟孟赢交往的时候,都是随她的辈分唤“爷爷”“大伯”“二伯”。 当年风头正盛的陈家,陈述生这样叫是屈尊降贵,此去经年,他再拿出这番称呼,倒显得有些高攀了。 孟风陵脊背挺直坐在沙发上,闻言,倒是一愣,他笑,连忙请陈述生坐下,“述生,以这样的方式请你过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最近实在是太难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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