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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傅轩声音暴怒:“像你这样的人学出来也是败类,读越多书给社会带来的危害越大!”
他的拳头被周傅轩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摔到床边,和他破破烂烂的日历一起。
真正的家也没有人爱他,十八岁的周酌远失望透顶,狼狈地爬起来,推开他们所有人往前走,再次遇到那股绳子,又毫不犹豫地剪断其中一大截。
二十三岁,吴姨去世,绳子剩下的长度不多了,周酌远不想剪,可是绳子自己断掉一截。
还是二十三岁,贺清澜对他说不喜欢,周酌远愤怒地又剪掉一截。
那么短,那么细一条绳子,周酌远好嫌弃,他都不想要了,正当他想把绳子全部扔掉的时候,绳子似乎意识到什么,慢慢悠悠地开始生长,不是绳子,是白细胞,是蛔虫。
周酌远被自己毫无逻辑的比喻逗笑,定睛一看,还是绳子,不过有两条,转着圈拧成一股,又长又漂亮。
裴鹤在绳子的另一头对他喊:“小远,过来娶我。”
天光大亮。
两日后,医院通知周家有心脏和周酌意配型成功,需要尽快准备手术。
进手术室之前,周酌意给周酌远打来一通电话,被他挂断了。
他不再伤害周酌意,周酌意成功等到那颗心脏,已经满足系统和这本虐恋小说读者的要求,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再为难他。
下午倒数第二堂课结束后,周酌礼给他发来消息,说周酌意的手术很顺利,但是人还没醒。
这条消息周酌远同样没有回复。
不知道周酌礼是因为太忙碌,还是因为周酌意手术顺利心情太好,他并未指责周酌远的冷漠。
晚饭时,周酌礼高兴得嘴角都放不下来,他计划着等他们高考完要带他们去哪里哪里旅行,说爸妈都准备加班加点把要紧的事情处理掉,到时候他们一家人一起……
“我不会去。”
周酌礼整个人僵住:“什么?”
周酌远低头喝了口汤,然后继续泼他的冷水:“我有自己的安排,你们去就好。”
周酌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时间还没定,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整……”
周酌远表情平淡:“什么时间我都不会去。”
周酌礼哑然,没再试图劝下去,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依不挠,周酌远只会说出更加难听的话。
为什么呢?明明前两天的成人礼上,周酌远态度是那么和顺,他还对周酌意笑,吹蜡烛前说谢谢你们,甚至在周酌意的请求下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周酌礼还以为他们的感情在上升,以为坚冰在融化,以为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的家庭会变得越来越和睦,结果才过去短短两天,周酌远就能够十分冷硬地对他说——你们去就好。
这是周酌远想出的新的报复方法?先给他一颗甜枣再给他狠狠一棒?
周酌礼的手指颤了颤,如果是的话他也只能承受,只能等很会记仇的周酌远消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一家人,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他总能等到周酌远重新愿意叫他大哥的那天。
-
周酌远猜测自己的焦虑症和周酌意的手术有关,晚自习结束后,他与裴鹤牵着手走在阴影处,因为不再比别人多学那一两个小时,他们回去时路上学生非常多,所以周酌远喜欢往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藏。
他在阴影下对裴鹤说:“鹤鹤,休息日陪我去复查一下吧,看看是不是可以减药。”
这个昵称是前天取的,裴鹤发现他多吃了两片药跟他吵架,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身体不舒服不及时跟裴鹤讲,周酌远理亏跟他道歉,偏偏裴鹤已经不吃这一套,凶巴巴地喋喋不休。
周酌远后来也有些恼火,但是他没理,只能“呵呵”一声表达自己的愤怒。
裴鹤的脸当即涨得通红:“别以为用这种腔调喊我的名字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周酌远愣了愣,他试探着又叫一声:“鹤鹤?”
裴鹤表情紧绷着,半晌才说:“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会心软,肯定要让你后悔这样的选择。”
原来裴鹤喜欢别人叫他“鹤鹤”,就像周酌远喜欢别人叫他“小远”一样。
此时裴鹤对周酌远第一时间要求他的陪伴这个行为非常满意:“好,想要什么奖励?”
他的想法非常浪漫,比如一顿烛光晚餐、一只手办、一套和生日礼物球鞋配套的运动服、一个来自裴鹤的珍贵的亲吻……
周酌远:“想要今晚迟半个小时睡觉,你帮我看看这次的英语作文我为什么扣这么多分。”
裴鹤:“……”
他决定再也不要问周酌远想要什么奖励。
十一点,周酌远在裴鹤的催促中躺上床闭上眼睛,他以为愿望得到满足病情好转的自己能够睡一个好觉。
然而,他再次失眠了,或者再次陷入噩梦。
他的眼睛紧闭着,却能够看到舍友放轻动作在宿舍里面走来走去,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心跳幅度很大,砸得他胸口生疼,窒息感一波又一波接踵而来,和当初被绑在重症监护室插着呼吸机的感觉一模一样。
周酌远想要呼救,想喊裴鹤的名字,可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一切事情都已经结束,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他强迫自己给主角一个美好的成人礼,为什么还会被困在噩梦中?为什么不祥的预感几乎将他淹没?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周家大哥对弟弟的疼爱竟逐渐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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