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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陆君越眼神暗沉了几分,很快松手。 沈槐撑起身来,道谢,眸光却看向窗外。 这路不应如此不平。 陆君越做这些手脚意欲何为? -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轻响,混着寺里飘来的梵音,沈槐裹着月白狐裘下了马车。在外随行的青檀立刻取了暖炉放进她手心,为她撑伞。 陆君越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接过小厮手中撑开的油纸伞,步履从容地走到沈槐身旁,温和发出请求:“劳烦沈姑娘带路。” 雪中三人两伞,默默成行。 冬日,寺中香客稀少。 仰头望向山门,慈安寺的红墙在雪地里格外醒目。青石板被厚厚白雪覆盖住,沈槐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往梅林走,经过药师殿时,忽然停住脚步,视线朝上看去。 药师殿檐角垂着两缕红绸,在风里缠成一团。 母亲生前常说,慈安寺的祈愿最为灵验,幼时,她随母亲来过慈安寺,曾在药师殿中求愿,求己康健,求母平安。 如今触景生情,心中难免生出怅然。 陆君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沈姑娘可是想起什么?” 沈槐未应声,只低头朝上走去,一时失神踩空了阶梯。青檀忙慌忙侧身环住她,手中伞歪至一旁。两人同时跌坐于深深雪台上。 暖炉摔落,径直滚落至陆君越脚边。 作者有话说: 和我一起讨论剧情哇 梅林深处既前来探查,总要弄个清楚 陆君越眉目清朗,情绪难辨。 他弯腰拾起沾雪的暖炉,轻轻拍了拍,走上前,伞柄微微倾斜,替沈槐遮去肩头一侧的落雪,将手中暖炉朝沈槐递过去:“沈姑娘可还好?若有不适,可去寺中客房稍作歇息。” 此刻倒是好心。 沈槐倚在青檀怀中,身子微微发颤,缓缓仰头接过他手中暖炉,轻声答谢。 一只手悄悄向下探去,似是想揉一揉吃痛的脚踝,她才刚有动作,陆君越急忙背过身去,目光垂落雪地,礼数十分周全。 “应是有些走不了路了,需要暂歇半日,只怕要耽误世子查案的行程了。” “无碍,沈姑娘身子要紧。” 不疾不徐,看来,他的目的不是梅林。 那他为何邀她前来,当真是为了查案不成? - 停歇了小半日,三人行往梅林。 小径上的雪更深了。 积雪没过脚踝,沈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陆君越跟在她身侧,欣赏着雪中红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沈姑娘,不知伯母可曾与你提起过这梅林中发生的事?” “时日久远,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提过,她在梅林最大的一棵红梅树下埋了一坛酒,说是待我出嫁时取饮。可惜……母亲没能等到那一天。”沈槐面上露出几分追忆之色,说到最后,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沈姑娘节哀。” 沈槐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泛起的冷意,并不作声,扶着青檀的手微微收紧。 节哀? 砭骨之意如何节哀? 两人一路无话,步子也越来越慢,最后在一株红梅前停下。 眼前树是棵老树,梅林中这样的老树多得是,但这棵不太一样,它枝干虬劲,较其他梅树要粗壮些,上面系着几条已经褪了色的祈愿红绸。 陆君越绕着梅树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树干的每一处纹路,在某处停了下来,伸手拂去树皮上的积雪:“这棵树倒是特别。” 积雪清落,空缺处露出一个极不显眼的刻痕,树干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琬”字。 沈槐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那是母亲的小字,岁月流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陆君越为何偏偏停在这里?母亲死因成谜,他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沈槐转移注打量过树干四周,忽然发现树根处的积雪旁有新翻动过的泥土,蹲下身来。 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泥土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痛呼,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沈槐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小沙弥摔倒在梅林小径上,身边的柴火散落一地。 “小师父没事吧?”沈槐关切问道,暗中对青檀使了个眼色,青檀连忙上前搀扶。 “无事,无事。多谢女施主。”小沙弥狼狈爬起,合十行礼,面露窘色,脸颊冻得通红,“小僧奉方丈之命,来取些梅枝以供佛前,不料雪滑失足,惊扰三位施主了,罪过罪过……” 不似淡如水的僧人,他语气惶恐,带着少年的清脆。 沈槐眉头微蹙,目光审视地掠过小沙弥与其身旁散乱的梅枝,又扫了一眼略显空旷的周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 这跌倒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待她再回首望向那株老梅时,却发现陆君越已悄然移步,正正好立于树下。青黛色鹤氅的身影恰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方才欲要探查的那片新土之前,仿佛是被方才的动静吸引,无意间站到了那个位置。 雪屑纷纷,沾衣欲湿。 沈槐静立在老梅树下,月白的狐裘与莹雪几乎融为一色,唯鸦青鬓发与沉静眼眸,成为这片素白中的鲜艳。她的视线在陆君越背影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那已被积雪重新覆盖少许的树根处,复又落回陆君越身上。 “沈姑娘?”陆君越脸上带着一丝未褪的对那小沙弥的关切,以及几分因被打断而生的茫然,迎着沈槐转回的目光,轻声疑问,仿佛不解她为何突然盯着他。 “陆世子似乎对此树格外青睐?” “只是忽然觉得,此梅风骨清奇,较之别处,更合眼缘罢了。”陆君越唇角温润的笑意未减,声音依旧平和,他目光流连于枝头一朵含苞红梅,姿态自然得仿佛只是驻足赏景,“沈姑娘方才在看什么?这树下莫非有何稀奇?” “见世子停驻于此,还以为世子发现了什么线索。”沈槐微微侧首,露出一段纤细苍白的脖颈,声音轻软,轻巧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不过是见此处积雪似乎与他处略有不同,心生好奇。”陆君越从容应答,向前缓步走近,油纸伞的边缘轻轻擦过沈槐身侧的积雪,带来一丝微弱的压迫感:“沈姑娘方才提及,令堂曾在此树下埋酒,不知是这梅林中的哪一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伞下的似乎变得逼仄起来。 风雪被隔绝在外,只余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较量。 沈槐并未退让,反而迎上陆君越的目光,极淡地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年岁久远,我也记不真切了。或许就是此处吧,世子想饮酒或是觉得我母亲早年埋下的酒与这案件有何关联?” 陆君越摇摇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发间那支白茶玉簪,突兀地转了话题:“沈姑娘发间玉簪,清雅别致,想必也有一段故事。” 他话中有话,试探的意味昭然若揭。 “寻常饰物罢了,劳世子挂心。”沈槐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哀恸,旋即又被深沉的平静覆盖。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簪首那朵冰凉的白茶,巧妙地将故事一词轻轻带过,转而道,“风雪似乎又急,世子可寻到线索了?我这身子太弱,恐不能远行太久。” 以退为进,沈槐再度将自己置于弱者的位置,言语间催促陆君越向前,自然截停了话题。 见她弱不禁风、倚树喘息,陆君越沉吟片刻,缓缓躬身:“是在下疏忽,忘了沈姑娘玉体欠安。” 正在此时,方才那名小沙弥已收拾好柴薪,抱着几支梅枝,怯生生地从不远处经过,似乎仍有些窘迫,不敢抬头。 沈槐余光瞥见,隐去眼底疑虑,复又看向陆君越。 陆君越转身,伞面微移,自树下缓缓移步,就在他脚挪动的瞬间,鞋尖似乎无意中踢到了什么,将树根旁一小块松动的雪泥更踏实了几分,彻底掩去了那一点新土的痕迹。 这个细微的动作极其自然,宛如雪地行走时不可避免的踉跄。 沈槐由青檀扶着,顺延着他的脚步上前,鞋底轻轻踩雪将那刚刚遮掩下的痕迹重新拨起。 陆君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行远。 两人心思各异,继续探入梅林深处。 “沈姑娘可知道,这片梅林中有一株特殊的双生梅?据说两株同根,却一株红梅,一株白梅,甚是罕见。”陆君越微笑。 “知道,母亲生前常与我提起,只是那株双生梅在梅林深处,这冬日里去的人少了,路恐难行。” “既前来探查,总要弄个清楚。劳烦沈姑娘带路。” “这天色渐暗,风雪又大,我怕撑不了太久。”沈槐故作推辞。 陆君越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那棵老梅树沉默片刻,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温润得不容沈槐拒绝:“无碍,正常行往,如若沈姑娘身体不适,我们即刻返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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