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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尼特之前从未对你撒过娇,这感觉倒是很奇特。毕竟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就算知道他本质上是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但面对那么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对你低声下气地摆出些泪光与哀愁来,你也真做不到狠下心拒绝他。可恶……靠脸骗人的渣男。你只好在他身边坐下,他见你服软,立刻就跟怕你跑了一样缠在你身上,把头紧紧地靠在你手臂上。海藻般的头发那么凉,还带着一丝水果的香气。你们沉默地坐在空旷的神殿里,玻璃墙下波光粼粼,仿佛你们处在水中央。无声的寂静水波一般漫延开,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很少收到“陪陪我”这种的幼稚请求。世界还是那么安静。蒂尼特想,但这时你坐在他身旁,他靠着你的手臂,人类皮肉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包围他的冷意。那不怀好意的低语在你身旁消失了,仿佛你为他竖起了一个屏障。真神奇啊,其实你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着他而已,一个凡人也定然不会有什么神力。但为什么他的感受和你来之前完全不一样呢?你造就了这么巨大的变化。这让他觉得不忿。明明他才是神,怎么就变成他需要你来陪了!也许是从你身边获得了安全感,他不再觉得自己脆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开始对你抱怨你把他丢下的行径:“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发现我不见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进神殿来找我?你是不是压根儿没想起来进神殿需要祭品啊!”“……对。”好吧,你确实把这档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谁要记住这种下流的细节啊!听到你承认你只是把这事忘了,蒂尼特松了口气,心中暗喜,原来不是因为你讨厌他了……但他表面上仍然装的很生气的样子,拿拳头轻捶你的手臂:“记性这么差,怎么配当我的祭司!给我好好记住,不准再忘了!”这么恶俗的设定,谁能再忘了……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敷衍地答应他:“行行行,我知道了……但每次进来都得睡一次男的也太麻烦了吧。”“麻烦?!”蒂尼特瞪大了眼:“你知不知道你捡了多大便宜!卡俄斯哥哥的居民每年要供给他成千上万的贵金属!我要求的祭品这么容易获得你就偷着乐吧,真以为神殿谁都能进来啊!”他轻哼一声,一副我很高贵凡人不配的样子把头高高扬起,你转念一想也是,要是随便都能进来,天天都得陪他说废话,也不再纠缠:“行,那你在神殿里照顾好自己吧。”蒂尼特跳脚:“你那是什么意思?!”“就像你说的那样啊。”你耸了耸肩:“神殿这么神圣的地方,我不能随便拜访,所以等下一次我在外面的调查有进展了,我再过来。”“什么……你当然可以……”他突然噤声,你奇怪地看着蒂尼特:“你怎么了……”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别过脸去,挥挥手把你踢出了神殿:“没什么!没什么!话都说完了赶紧走吧!”“……什么啊。”你嘟嘟囔囔:“明明是你求我多留一会儿的……”但你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闭上眼睛,在片刻的眩晕后,你回到了巴瑠真实存在的神殿内。蒂尼特留在原地沉默着,突然啪一下狠狠打了自己脸。蒂尼特啊蒂尼特,你清醒一点!你刚才在想什么?你在想直接给她神殿的通行证吗?天空母亲在上,你知道只有古神可以互相拜访彼此的神殿而不用献上贡品吗?你到底把那女人当什么了!肯定是……肯定是沉睡的时间太长把脑袋睡傻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已经回到了现实。床单好像换过一次了,但还热烘烘的,两只餍足的小猫呼呼大睡,看样子也是累着了。不过你倒是没什么事——虽然蒂尼特被关在神殿里出不来,但他给你的加护依然生效,你对异于人类的性器接受良好。辛苦他们充当进入神殿的钥匙,你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两张漂亮的小脸,披上外衣转身出去找埃拉托。走廊里面无表情的奴仆见了你都对你行礼,听你说要找埃拉托,便冷淡地站定,有一瞬间像失去了意识一样僵在原地。片刻后,他们对你说:“埃拉托大人前往神殿门口了,请您去那边等他吧。”好强大的使魔能力……竟然还能隔空传话吗?你叹了口气,依言前往地点。刚到廊下,便看到埃拉托急匆匆地从外面走回来,见了你,一双狭长俏丽的眼睛弯成一轮漆黑的月亮:“您找我?不再与您的小猫温存会儿吗?”你不回答他的戏弄,只是说:“我有问题想问你。”“唉,唉。您总有许多问题。”他叹气,嘴唇轻薄地弯出一个习惯性讽刺的弧线:“不过求知欲旺盛是件好事,洛约大人也常这么夸赞您……不过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就算是我,对着空气说话也会被怀疑是怪人吧。”埃拉托向殿内走去:“主人,来我的办公室吧。”你们在廊下安静地走路,偶尔使魔路过,对你行礼。“听起来你跟在蒂尼特身边很长时间了。”你对使魔们点头回应:“你什么时候开始追随他的?”“……”走在你前面的埃拉托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多年。”你追问道:“那是多久?”埃拉托像是因为算数而停顿,又补充道:“我记不清了。在大混战开始之前,不,如果说起相遇,那就到您还在大陆上游荡的时候了……很久很久以前,甚至……寒潮还没到来的时候。”廊外绿树葱荣,形似芭蕉的灌木向四周展开宽大的叶子,上面还有残留的露珠滚动。尽管已经进入了秋季,神殿内的绿植仍不见凋谢的样子。通常植物的迭代与进化发生的非常缓慢,在没有人工选育的情况下,几百年间不会发生特别明显的变化。埃拉托在建立巴瑠的神殿时,依照自己的记忆中的样子进行了仿造,连绿化的品种都如出一辙。所以,也许是的。这里与那场灾难发生之前是一样的,他,他追随的神,那集万众之力建起的……古老而质朴的乐土——“那时,您周游大陆的旅途还未完成,但已经有大批的信徒追随您的脚步了。他们跟着您翻山越岭,传播着您的教义。有些人在中途遇到了希望留下的地方,便离开队伍,而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在您之前的古神们都已经建立了国家,还有不少别的神明也拥有自己的势力,您去拜访每一位神,用微笑,用真诚,用那无需辩白、便能令人理解的善意。那是一段非常漫长,又充满意外的旅途,我注视着您穿过无数的城邦,创造无数个奇迹……”埃拉托在廊间停下,像是为了确定什么,扭过头来。你于是在他乌黑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洁白的身影,他双足赤裸,长发如瀑,唇珠圆润,宛如一粒青涩的樱桃。他被人爱着,被神爱着,这天下的一切都将对他前仆后继,回应他的笑容,然后对他流泪吧,因为他是使你睁开双眼之人。“……”埃拉托眼前的是你。一个面容陌生,困惑地凝望他的黑发女人。你和他绝没有半分的相似。他静静凝视你了片刻,状若无事发生般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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