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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回 应伯爵隔花戏金钏 任医官垂帐诊瓶儿(第2页)

伯爵道:“一杯水酒,哥说那里话!”

三人吃够数杯,两个歌童上来。西门庆看那歌童生得──粉块捏成白面,胭脂点就朱唇。绿糁糁披几寸青丝,香馥馥着满身罗绮。秋波一转,凭他铁石心肠。檀板轻敲,遮莫金声玉振。正是但得倾城与倾国,不论南方与北方。

两个歌童上来,拿着鼓板,合唱了一套时曲《字字锦》“群芳绽锦鲜”唱的娇喉婉转,端的是绕梁之声,西门庆称赞不已。常峙节道:“怪他是男子,若是妇女,便无价了。”

西门庆道:“若是妇女,咱也早叫他坐了,决不要他站着唱。”

伯爵道:“哥本是在行人,说的话也在行。”

众人都笑起来。三人又吃了数杯,伯爵送上令盆,斟一大钟酒,要西门庆行令。西门庆道:“这便不消了。”

伯爵定要行令,西门庆道:“我要一个风花雪月,第一是我,第二是常二哥,第三是主人,第四是钏姐。但说的出来,只吃这一杯。若说不出,罚一杯,还要讲十个笑话。讲得好便休;不好,从头再讲。如今先是我了。”

拿起令钟,一饮而尽,就道:“云淡风轻近午天。──如今该常二哥了。”

常峙节接过酒来吃了,便道:“傍花随柳过前川。──如今该主人家了。”

应伯爵吃了酒,呆登登讲不出来。西门庆道:“应二哥请受罚。”

伯爵道:“且待我思量。”

又迟了一回,被西门庆催逼得紧,便道:“泄漏春光有几分。”

西门庆大笑道:“好个说别字的,论起来,讲不出该一杯,说别字又该一杯,共两杯。”

伯爵笑道:“我不信,有两个‘雪’字,便受罚了两杯?”

众人都笑了,催他讲笑话。伯爵说道:“一秀才上京,泊船在扬子江。到晚,叫艄公:‘泊别处罢,这里有贼。’艄公道:‘怎的便见得有贼?’秀才道:‘兀那碑上写的不是江心贼?’艄公笑道:‘莫不是江心赋,怎便识差了?’秀才道:‘赋便赋,有些贼形。’”西门庆笑道:“难道秀才也识别字?”

常峙节道:“应二哥该罚十大杯。”

伯爵失惊道:“却怎的便罚十杯?”

常峙节道:“你且自家去想。”

原来西门庆是山东第一个财主,却被伯爵说了“贼形”可不骂他了!西门庆先没理会,到被常峙节这句话提醒了。伯爵觉失言,取酒罚了两杯,便求方便。西门庆笑道:“你若不该,一杯也不强你;若该罚时,却饶你不的。”

伯爵满面不安。又吃了数杯,瞅着常峙节道:“多嘴!”

西门庆道:“再说来!”

伯爵道:“如今不敢说了。”

西门庆道:“胡乱取笑,顾不的许多,且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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