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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星那三个人走的时候,把自己走过的外缘旧路画在纸上,交给墨知白的人,说这一张只能给验过货的车队用。
“要不要钱。”墨知白的人问。
“要。”拿镜子的灰袍人说,“按车收。”
“可以。”
“但纸要留在我们这儿,不许你自己再抄一份卖第二遍。”
“你管得着。”
“我不管你抄,我管你卖给我的车队。”
顾平把药芯、药样和记录分开收好。
被尸根伤过的那几个人留在璃月的棚里养伤,药师隔一日去看一次,谁的伤口里再有细线就当场挑出来。
现世那支采药队换了领队,新领队第一件事是先把园里的规矩抄一遍,贴在货棚上。
岳沉山把自己取的兵材修了半截,剩下的半截说等下一批料,暂时寄存在墨知白的棚里。
顾平在坡上看着这些,没有再插手。
他把该带走的东西清了一遍:三枚定界印、一份药芯、一小匣药露、一份路线图和一份取药记录。
燕轻鸿和阮疏影各自忙完宗门的传讯,先后过来找他。
“下一趟还去。”燕轻鸿说,“这一趟的皮够补两回,下次我给你也带一块。”
“我把图补齐了。”阮疏影说,“再进园,不用重走瞎路。”
顾平把旧铁剑重新挂回腰间,剑柄仍在左手边。
坡下的营地还在忙,验货的、抬人的、铺路的,各自做各自的活。
黑风谷古药园那两段断墙还立着,谷口的风从南往北吹,把新落的一层细土推回墙根。
北城这一趟还没完。
璃月小院那一夜过去以后,顾平没有再耽搁。
羊丹的药力在丹田里转了三周,右肩在药园里新添的那道根伤一寸寸收了口,已经结了痂。
他抬手试了试,右臂起落没有妨碍,寻常动手已经够了。
明面上那几道伤他一样没抹。
衣襟上的血也没换,见了人,谁都要替他多猜一分。
他先去了坡下的货棚。
持印的男子在木板房里养着,左臂还绑在胸前,人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走两步就要歇一歇。
女子守在床边,见他进来,站起来让了半步。
“今天有一趟车往北城去。”顾平说。
“墨掌柜的车,璃月的人押一半路,剩下那一半她自己的伙计跟。”
“你们两个人的伤到了北城有人接着治,那边的主事我已经托过了。”
女子没有立刻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又转回来,手在衣摆上按了一下。
那件东西还压在衣摆底下,隔着布,看不出形状。
“你不问那是什么。”她说。
“你要给我看,自然会给。”顾平说。
“你不给我看,我也不去掀你的衣角。”
女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有点苦。
“我那位叔父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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