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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归然蔑了她一眼,丢下句:“那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便拉着李小苗往另一边去。懒的跟这小姑娘计较,他生前生后加起来可快三十了,比这人大了快一辈呢。
刘芳个子不高,才到许归然肩膀处,她被这话噎的一滞,见人长腿一迈就要走,也顾不上身旁的小姐妹,连忙小跑上前,一把拉住许归然的衣袖,嚷嚷道:“不准走,你怎么还敢出来,那日你衣裳都湿透了,大家肯定都看到了!”
这话一出,软柿子般性子的李小苗都忍不住站出来,驳了句:“你别瞎说,当时旁边根本没有人,而且,而且那是你的错。”音量大的一旁的两人都诧异了。这事关许归然清白,也难怪李小苗发恼。
“你放屁,关我什么事。”刘芳这时才注意到李小苗,她有些慌张的大声说道,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知道个啥。”上下扫视了遍面前这人,直把李小苗看的脸色一白,又缩回许归然身后。
许归然轻拍了下李小苗的手,往前一步,忍无可忍地:“行了你,别没完没了的。”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多说,这人还起劲了。
落水那日,刘芳约他来此处溪边,说有要事,结果他来了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许归然安静听了一会才搞清原委。
原是刘芳到了岁数,家里打算给她踅摸亲事,刘家人多地多,多年积攒有些家底。刘芳她娘前头生的都是儿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全家人当宝一般的宠着,嫁人这么大的事,也是想挑姑娘心仪的。
怎料,刘芳看上了秦明渊,求着娘上门去问,结果被夏禾委婉拒了,小姑娘气不过,知道秦明渊和许归然走的近,更是生气了。
就这么一个穷哥儿,仗着有几分姿色,肯定是许归然故意勾引秦明渊的,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刘芳恼恨地骂道:“定是你巴着秦明渊的,才会让他跟夏阿叔说拒了我,也不看看你家是什么光景,不要脸的家伙。”
许归然都被骂到脸上了,虽然被戳中了心事,但他也不是个软和的脾性,当即回骂道:“总好过有些人想巴都没得巴,秦明渊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吧。”
“你..你..不要脸!”没想到许归然直接承认了,还反过来讥讽她,刘芳气的话都要不会说了,情绪上头,狠狠推了许归然一把。
溪边都是碎石,当天白日的时候还下了雨,许归然压根没想到这人还会动手,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溪水之中。
这溪水其实就到许归然腰上一些,他又会水,掉下去也就慌了一瞬就站起来了,只是身上的轻薄夏衣全被打湿了,瞧着刘芳被吓一跳跑走的背影,许归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想让村里人都知道是你推了我吗?还是为了男人,你名声还要不要。”许归然轻声问道,抬眼正色盯着刘芳。
刘芳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她特地挑了没什么人去的时候约的许归然,此刻嘴硬道:“你别胡说,村里都传开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她越说越小声,显然是心虚。
一边的李小苗冒出个头,也小声说了句:“我都看到了,我给归然哥做证。”被刘芳瞪了也不躲,只是握着许归然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别来烦我了。”许归然说罢,见逐渐有人往溪边来,不想再纠缠,撇下被这一通说的有些害怕的刘芳,牵着李小苗走了,他还有事想问问李小苗呢。
那日,天边都已染上一层暮色,家家户户都在家吃饭呢,李小苗怎会突然来到溪边,恰好撞见刘芳推许归然落水,这才将许归然拉起,借了自己的外衣给许归然遮着回家。
为了不让李小苗回家被爹娘骂,被人多嘴,许归然便说是自己失足落水,李小苗救了他,两人这才一个湿漉漉,一个只着里衣的在村里走。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坐到没啥人的角落,直截了当地问道:“小苗,你那日怎么会来这。”
年长些的哥儿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关怀之意,看的李小苗眼眶发红,垂头诺诺地:“想来走走。”
闻言,许归然眉头紧锁,着急地低声说道:“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也不给人糊弄的机会,他一把扯开李小苗的衣袖,细瘦腕子上横着一道道青红交杂的伤痕,十分可怖。
那像被棍子抽出来的疤痕上只堪堪结了层薄薄的血痂,显然刚被打没几日。许归然看着都痛,更何况真真切切被打的李小苗。
瘦小的哥儿默默收回手,拉下衣袖,木然地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还出声安慰着一脸担心的许归然:“没事,过几日就好了。”李小苗的娘总嫌他木着个脸,害怕村里唯一愿意跟他说话,帮他的许归然也嫌他,李小苗又连忙露出个讨好地笑。
见人不愿意多说,许归然叹了口气,摸了把李小苗的头:“有事来找我,知道吧。”前世许归然虽担心李小苗,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摘点草药给李小苗送去。他幼时和阿爷学过几年医,这最基础的药材用法他还是懂的,不过给人治病就不成了。
后来,阿爹死了,许归然操持后事,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李小苗来过,帮他做些琐事,李小苗娘却找上门跟许归然要帮工钱,李小苗愧疚的不行,再没敢来了。许归然自暇不顾,也没能看出当时李小苗绝望的神情。
想来当时,李小苗是想求救的,但是见许归然家发生了这些事,自己的亲娘还这般对待他的朋友,李小苗开不了口。
许归然再次听闻李小苗消息时,人已经死了,说是得病死的,但是村里人都传,是李家要把小苗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
那老男人是个坏的,喝醉酒就爱动手,前头那个村里人私下说是被他打死的。李小苗接受不了嫁给跟亲爹一样的人,害怕自己也沦落到那个下场,誓死不从,就被他爹打了一顿,关进柴房几日都没人管,就这么没了。
思及此,许归然面上的担忧越发明显,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若是李小苗不来找他,他也没有名头去做些什么。
许归然抓住李小苗的手,反复念叨着:“有事来找我,别怕麻烦我,知道没。”等到李小苗连连点头,郑重说自己知道了,许归然这才没再说。
很快,两人另起了话题,互相叽喳着没见面时发生的事。松快的时间总是飞快流逝的,也快到吃晚食的时辰了,李小苗着急回家干活,匆匆跟许归然道别,赶着鸡鸭就回去了。
等许归然带着鸡鸭回到家,许家灶屋里又飘来香味了,隔壁的王家在午食那顿就被馋的厉害,怎么到了晚上也这么香。
王婶男人突然问道:“许家是不是明日卖豆腐。”他昨天听自家小子提起过,见王婶点头,王叔接着说:“明个晚食买点豆腐吃吧。”
一旁坐着的王婶大儿子连连点头,小儿子狗蛋更是脆生生地:“好啊好啊,我明天去买。”许叔家的豆腐好吃的呢,嫩嫩滑滑的。狗蛋看着面前跟前日一样的豇豆,吃饭的手都停下了。
王婶嗤笑一声,敲了狗蛋脑门一下:“行了,快吃饭。”又看向男人:“知道了,明日再买条鱼来炖豆腐吧,也好久没吃肉了。”王叔不置可否,反正家里钱都是王婶管,王婶定就好。
“好耶!”狗蛋戳戳兄长的手肘,明明都坐在一起,但还是傻里傻气地分享着喜悦:“阿哥,明天有鱼吃嘞。”
另一边的许安安端着碗猪油渣炒萝卜干出来,猪油渣是昨日炒酸菜剩的,萝卜干中午泡的还有几条,切碎一起炒了,配杂粮粥吃。中午才吃丰盛的一顿,晚食随便吃点,主要现在手头也紧,实在无法顿顿吃肉。
许归然没意见,更清苦的日子都过过,现下能把东西吃进肚里,不知多开心。许阿奶更不会多说,村里人晚食都这样吃,能用猪油炒已是很好了,她将桌椅搬到院子里,又去端剩下的碗筷。
三人坐到桌前,慢悠悠吃起晚食来。
饭后,许归然去收院子里的黄豆,夜里露水重,等明日早上再拿出来晒。许安安把要用来做豆腐,10斤左右的黄豆倒入大木盆中,用水泡个一夜,第二日才能磨来做豆腐。
夜里也没别的事可做,三人洗漱过后便各回各房间了,只是许阿奶不知怎地,一直心神不宁,进屋时还被门槛绊了脚,险些摔倒。
许归然看的眉头直皱,他将许阿奶扶到床上,探究的目光让许阿奶更慌了。女人下意识避开许归然的视线,催促着许归然快去休息。
烛火油灯价格不低,村里人除非必要少有点灯的,许家也不例外。此刻在月光下的照耀,许阿奶做了多年针线活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许归然面上的神情,她越发惶恐,双眼止不住的眨。
最后,许归然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剧情
第10章青鱼村10
天边一丝白光渐起,许家鸡圈里唯一的成年公鸡亮起今日第一声鸣叫,村里公鸡打擂台般,此起彼伏的鸡鸣响彻青鱼村。许归然一惊,猛然睁开双眼,回来的第二个早上,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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