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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烦。 眼泪啪嗒啪嗒掉,吵得很。可这烦里,又掺杂着某种陌生而汹涌的东西,让他胸口发胀,喉咙发紧,像有什么种子,在冻土深处蠢蠢欲动,想要破开。 他索性闭上眼。心里那点陌生的胀痛感之外,一丝冰冷的清明浮了上来。这道伤,是筹码,是功勋,也是……最好的教材。 或许该让她记住。记住往上爬要付出血的代价,记住他的命是拴在刀尖上的,记住……她若想留在他身边,迟早也要面对这样的狰狞。 可那双手只是颤抖着、无比专注地在他伤口上游走,将温暖的药膏涂满每一寸破损的皮肤。她的呼吸很轻,带着抽噎的余韵,热热地拂过他颈侧,像春夜里最细最软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春儿终于敷好药,拿起新的纱布开始包扎。一圈,两圈,打结时手指依旧不灵光,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看着那结,脸涨得通红,伸手想解开重系。 “行了。”进宝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静静回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通红的脸颊,移到鬓边那枚颤巍巍的红绒花上。那点红在昏暗的天光里,亮得惊人。 春儿慌忙垂下头,想将绒花摘下来——定是干爹嫌它太俗了。 可进宝的手先一步抬起来。他的左手还有些无力,指尖轻轻拂过绒花边缘。 “你戴这个是好看。”他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确认某个被忽略已久的事实。 春儿僵住,不敢动。 进宝的手从绒花滑到她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就像很久以前,在她还是个更加懵懂的小宫女时,他偶尔会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那动作里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度。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睫毛上未干的泪珠,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春儿怔住了——她从未见过干爹这样的笑。不是惯常的讥诮或冰冷,而是一种……温柔的东西。虽然那笑转瞬就消逝了。 “刚刚咱家觉着,”他开口,声音轻轻,像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这伤……也挺值了。”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随即,那点罕见的笑意从他眼底褪去,像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他别开眼,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甚至带上了一丝懊恼——为这不合时宜的、近乎软弱的剖白。 春儿却听懂了,但这听懂底下,还有一丝胆怯和惊惧的难以相信。 她的眼眶蓦的热了,某种汹涌却难以名状的感受让她心口发烫。她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哑着嗓子,问出另一个横在心头的问题: “那……奴婢带来的红梅,好看么?” 进宝转过脸,目光投向案头那几枝含苞的红梅。花骨朵儿在素瓶里静立,顶端那点红意羞怯而倔强。 他看了许久,久到春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日光都悄悄移了一寸。 “好看。”他终于说,目光落回她脸上,在她鬓边那点红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比较,“比你头上这个……却还差一点。” 春儿的脸“轰”地烧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碗纱布。进宝已自己将中衣拉好,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每一寸布料都抚得平整,像在重新武装自己。只是耳根处,一抹可疑的红晕迟迟未散,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微妙对比。 收拾妥当,春儿抱起换下的、沾满血污的纱布——那布料又硬又沉,浸透了一个人最疼痛的部分。她退到门边。 “回吧。”进宝的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路上仔细。” “是。”春儿应着,手搭上门扉,却忽然回头。 进宝正侧着脸,望向瓶中红梅。侧影被窗纸透进的微光勾勒得清晰而单薄,那身靛蓝的袍子空荡荡的,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株落尽叶子、在风雪中静静伫立的青竹。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目看来,眼神带着询问——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深夜的湖,可春儿分明看见湖底有什么东西,轻轻荡开了一圈涟漪。 春儿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推门,匆匆没入廊下渐浓的暮色中。 躲了 已是腊月下旬,清晨的天气却不怎么刺骨,只是清冽的寒意。 春儿抱着个蓝布包袱,跟着小德子往东宫走。手指冻得有点红,却把包袱捂得紧——里头是她熬了好几夜赶出来的东西。 小德子今日有些不同。脸上那假笑淡了,换成了种实实在在的、甚至带着点谄媚的殷勤。引路时腰弯得恰到好处,说话声调也软和: “姑娘仔细脚下,这儿雪刚扫,还有些滑。” 春儿含糊应了声,心里却打鼓。干爹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前倨后恭必有缘故。 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外,小德子停步,侧身推开门:“姑娘请,进宝公公候着呢。” 门一开,暖意夹着药味扑面而来。春儿抬眼,先看见的却是福子。 他站在榻边,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曳撒,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见了春儿,眼睛一亮:“春儿姑娘来了!” “福子公公。”春儿行了个礼,目光在他身上那身品级不低的衣裳上停了停。 福子搓着手,笑得更开了:“托进宝公公的福,我也调来东宫了,刚升了从六品。往后……咱们更近了。” 她真心实意地笑:“恭喜福子公公。” 榻上传来一声低咳。 春儿忙转头。进宝半靠在软枕上,身上搭着条墨绿锦被,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些,唇上那道咬痕结了深褐的痂。只是人依旧清瘦得厉害,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肩骨上。 福子上前,小心搀着他坐直些。进宝的目光落在春儿怀里的包袱上。 “手里拿的什么?” 春儿忙上前,将包袱搁在榻边小几上,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两副护膝,用的是厚实的藏青绒布,膝盖处特意絮了薄棉;还有一叠袜子,统共六双,细棉布的,袜口纳得密实,染成深浅不一的青色。 “奴婢手笨,做得粗陋。”春儿垂着眼,“但料子都浆洗过,软和,不磨。” 进宝伸手,指尖在那护膝上按了按。棉絮匀称,针脚虽算不上顶好,却比从前齐整多了。 他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福子在旁笑着凑趣:“公公好福气。春儿姑娘这手是越来越巧了,瞧这针脚,多密实。” 进宝没接话,却忽然皱了皱鼻子,目光转向春儿:“身上什么味儿?” 春儿脸腾地红了。她慌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沉甸甸的,边缘渗出些深褐的油渍。一股酱肉混着八角茴香的浓烈香气散开来。 “是……酱肘子。”她声音讷讷的,头越垂越低,“奴婢听几个婆子说,这个……补血。” 话出口,她就悔了。干爹这儿什么没有?御膳房的精巧补品怕是堆着,她竟拿个油乎乎的酱肘子来,实在丢人现眼。 进宝却盯着那油纸包看了片刻,对福子抬了抬下巴:“收了。” 福子忙接过去,笑道:“酱肘子好,实在!御膳房那些花架子,还真不如这个吃着痛快。” 他拿着那包酱肘子退出去,门嘎吱一声合上。 春儿耳根烧得厉害,手指绞着衣角。 进宝的目光却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忽然定在她膝盖处:“走路怎么瘸了?” 春儿下意识并拢腿:“没、没有……” “过来。”进宝声音淡了下去。 春儿挪过去,在榻边站定。进宝忽然伸手,往她膝盖,也是棉裙下摆的地方探—— “干爹!”春儿像被烫了似的,猛然后退半步,手死死按住裙角。 进宝的手僵在半空。 那眼神他认得。和前天一样——惊惶,躲闪。可那时她明明流着泪,一颗一颗,溅在他背上。他竟以为,那滚烫的东西叫心疼。 原来不是。 或许那眼泪里本就掺着别的东西。是怕,是嫌,是碰了他这身子后的恶心。 只是她藏得好,用殷勤盖住了,盖得他差点信了。 如果是六皇子呢? 如果是太子,是任何一个完整的男人要看她膝盖上的伤,她也会这样仓皇地躲开吗? 不,不会。她会羞,会怯,但不会是这样带着避忌的退缩。 因为他是个阉人。 一个阉人碰她,哪怕只是看看膝上的伤,都是逾矩的、龌龊的、不该的。 这念头狠咬了他一口。自我厌弃从骨髓里烧起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比箭镞凿穿肩胛时,更痛上十分。 他恨自己竟开始忘了形,更恨这忘形落在旁人——落在春儿——眼里,会是怎样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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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已完结,日更,男女主都有嘴,双向奔赴,护妻护夫果敢清醒名门小姐重情腹黑护妻王爷谢星月出身名门谢氏,贵比公主,不出意外,她会同青梅竹马的世家公子陆容成婚生子,安稳幸福过完一生。未曾想,谢氏父兄战死沙场,唯有谢星月和幼弟存活于世。姐弟二人孤苦无依,陆家见状取消婚约。圣上怜悯,赐婚谢星月为晋王妃。晋王沈流光是个病秧子,早有传闻他活不过三十。一时间,谢星月成为京城的笑话。初入晋王府,谢星月万事小心谨慎,伺候好晋王和府上的小公子,想着与晋王相敬如宾,等他病逝应该也能安稳度过馀生。数着日子生活,谁知晋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谢星月奇怪王爷不是病秧子吗?本王是不是,王妃不清楚吗?沈流光自认不贪床笫之欢,起初觉得王妃懂事乖巧,自己才愿意接受她。一日谢星月头也不回地走向青梅竹马,沈流光才意识到自己情深不能自拔,谢星月,本王和他,你选谁?注1设定架空,别深究喔2先婚後爱,1v1,he,双洁连载文朝暮思君公主和莽夫驸马,欢迎宝子收藏~孤僻薄凉公主☆傲娇痴情将军白露凝,虽贵为熙和公主,却不得宠。因为熙和公主那早逝的母妃出身舞姬,皇上漠视她,後宫嫔妃瞧不起她,皇子公主嘲笑她。她只等着,有一天能逃离深宫,去寻找一片属于她的天地。差点被朝臣送去和亲,好在将军挺身而出,领兵出征。休言和亲安外邦,我朝将士血未干。商九和,十八岁已成赫赫有名的战神,位高权重,是世家贵族最中意的女婿。更有功高震主之嫌,大臣建议皇上下嫁公主至将军府,这才令皇上想起熙和公主的婚事,赐婚熙和公主和骠骑将军商九和。都羡慕白露凝能嫁入将军府,可她觉得,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束缚自己罢了。不过白露凝会安慰自己,这也算实现自己的愿望逃离深宫。都羡慕商九和取得美貌的公主,又能享受驸马的美事,有无需像其他驸马一样憋屈。可他觉得,这是多了一件麻烦事。皇家的穷奢极欲令商九和厌恶,连带对新婚公主的印象极其不好。新婚夜,春风一度。白露凝撑着床板腹议驸马是个莽夫,商九和认为熙和公主绝对是个狐媚子,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婚後,两人形同陌路。相敬如宾只是表象,冷漠疏离才是真实。为了不给自己添堵,白露凝避着婆婆和驸马,在自己的一方院子享受着自己的快乐。有一天,听说戏园子的一位怜人特别讨公主欢心,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九和突然变了脸色,带人杀到戏园子去起初,白露凝不愿与商九和一起时,他说夫为妻纲,公主需与微臣一致。而後,别人笑话他惧内时,她说君为臣纲,公主为君,我为臣,自然听公主的。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朝堂成长先婚後爱谢星月沈流光一句话简介晋王夫妇先婚後爱立意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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