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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鹤门的女人属实是有些意思。”老人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是在酒肆里和不认识的人说闲话,“听说你那闺女也长成了?据说样貌身材不但胜过你那婆娘,就跟她那小姑姑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顿了顿,像是在等邱元回答,又像只是给对方一个足够长的、让他把这句话的含义慢慢品出味道来的空隙,然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像刀尖上那一点正在被拉长的、细细的金属光泽似的笑意,“她娘亲服侍本座有空,你又尽心尽力为咱们血掌门办事,哪天有空唤来,把你那闺女唤来,本座收她做义女可好?”
邱元站在帷帐边缘,那层厚重的暗红色帷布被门口漏进来的风轻轻吹动着,拂过他的肩头和脖颈,像一只冰凉的、正在慢慢收紧的手掌。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闷闷的,像是只被困在箱子里的蛾子。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了声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又沙又哑的回应:“得……得……得,小的得令。”他说完这句话,立刻把怀里那具裹着他外袍的、轻得像干稻草似的躯体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着头,快步地、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邱元一路抱着妻子,像是被野犬紧追不舍的孩童一样惊慌失措地回到了府上。
那宅邸位于京兆府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门面不算阔气,进门之后却别有洞天。
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灰瓦,廊下挂着几盏褪了色的旧灯笼,院角一丛芭蕉被暑热晒得有些蔫了,叶子边缘卷曲着,像一艘艘正在慢慢缩拢的、绿色的船。
可此刻这价值不菲的宅邸对他来讲,却像一只正在慢慢合拢的铁笼,那些他平日里坐惯了的、磨得光滑的椅子和走过无数遍的青砖回廊,此刻都像是在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收窄,墙上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歪,仿佛是正在慢慢合拢的、旧铁做的捕兽夹的锯齿。
他屏退下人,躲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把妻子放倒在床上。
女人的手从他的肩头滑落,搁在床沿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花儿。
他坐在桌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还没点燃的油灯,看着灯盏里那截还没来得及剪的旧灯芯,像一根被遗忘在河床上的、干枯的、细长的水草。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坐着,坐了许久,久到窗外那些被暑热泡软了的蝉鸣都换了一茬,久到灯盏里那截灯芯的影子从桌面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久到他额角的汗珠已经汇成了一颗,顺着眉弓往下淌,淌进他的眼角,他也不去擦。
他的手指正慢慢地攥紧了自己的膝盖,攥得指节泛白,那力道大得像要把自己那骨头都攥透了。
过了好久,他猛地站起身来。
那动作又急又重,像一枚被从高处抛下的石头,“咚”一声砸在地面上,震得桌面上的灯盏都轻轻晃了一下。
他几步走到床边,双手紧紧抓住了妻子的肩头,用力地摇晃着她,那摇晃带着一股子像是要把她从一场噩梦里摇醒的、又急又狠的力道:“走!冰妹,咱们带上意如逃吧!有小师妹牵制血掌门的力量,咱们一家三口未必便没有机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压着嗓子带着一种做贼似的急促。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那张虚浮的、带着病态绯红的脸上,目光里有急切,有恳求,还有一层仿佛是在从结了薄冰的水面浮上来的冲动。
罗冰仿佛是刚从梦中醒来,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茫然。
她静静地听他说完,那目光先是落在他的脸上,然后,落在自己胸前那片被方才的动作带得微微敞开的衣襟上。
她的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像她平日里会有的笑,而是一种像是被压抑到了尽头即将爆发、又带着酸涩和自嘲的苦笑。
她费劲地撑起身子,抬手一把扯下了裹住自己身子的丈夫的外衣。
那深灰色的旧袍子被她猛地一扯,从她肩头滑落下来掉在地上,也露出她底下那副近乎赤裸的、正在微微发着颤的躯体。
“逃?往哪里逃?”她指着自己那对膨胀得不成比例、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乳房,虚弱的声音在那层自嘲的笑意底下,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的、细小的声响。
她说着,带着泣声笑了起来,那笑又短又急,像是乌鸦的短鸣。
“你可知我在那老怪物手中遭遇了什么?!我这身子被他下了药,早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这对奶子,哈哈哈哈,你看看!”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对正在微微颤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得快要裂开的乳房,那目光里有一种像在看一件已经被彻底毁掉了的、正在慢慢腐烂的东西时的、麻木的清醒。
“它们不知被那老怪物使了什么妖法,每天每夜不停地将我的真元血肉化作乳汁,供他饮用亵玩!若不是我真元即将耗尽,血肉快要枯竭,再产不出奶水来——”她顿了一下,那笑骤然收住了,声音变得又平又直,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细线,随时都会断,“他会那么好心放我回来?!”
邱元听着,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咬得腮帮子那里的肌肉都在一促一促地跳动着,像一条正在被慢慢收紧的旧皮绳。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的、闷闷的声响,那声音从他胸腔深处涌上来,经过喉咙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又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他的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泪,那红像是被什么烫过了之后留下的、没来得及褪去的底色。
“冰妹,我没用,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声音愈发沙哑,几乎带着一丝血气,“可咱们要为意如着想!就是咱们拼尽性命,也绝不能让她落入那老怪物的手中!”
罗冰听了,那层自嘲的笑意慢慢地、像块正在被水冲淡的墨渍似的淡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深,更绝望无助的寂静。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那张被愧疚和决心撑得变形的脸上,像是在看一座正在慢慢倒塌的旧房子的最后一面墙壁。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方才高了些,却更空了,像一枚被掷进枯井里的石子,落底时发出的回声是散的、不完整的:“哈哈哈,哈哈哈!逃?逃不了的!”她笑着,笑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对膨胀的乳房随着她的笑声微微晃动着,像两只升到半空中的用易碎的旧砂纸做得孔明灯。
“你当初若不是卑躬屈膝卖掉咱们神鹤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她说话时,那张原本虚浮的、带着病态绯红的脸,忽然像一枚被猛然掀开了盖子的旧炉子,一股热意从她皮肤底下涌上来,把她整张脸都烧成了一种更深、更不正常的红。
她原本那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此刻忽然亮了起来,那亮不是清明的亮,而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被点燃了的、带着灼热的、不受控制的光。
她微微张开了嘴,舌尖舔过自己干裂的、泛着不正常的润色的下唇,那动作带着一种像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本能。
那双原本瞪得大大的充满绝望和愤懑的眼睛,此刻弯成两道诱人的新月,眉宇之间满是不由自主的媚态。
她娇哼着伸出手,手指探向丈夫的裤头,那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驱使着的、无法自抑的急切:“快……快……快……”
邱元被她那忽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可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腰带,像是溺水之人拽住一根岸上垂过来的绳索时的恳切,用尽全力拉扯着那层布料。
“你,你,你,你疯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惊又急的沙哑,“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
罗冰那双被不正常的亮光浸透了的眼睛正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欲,有痛,还有一种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撕裂着的、绝望的挣扎:“呜呜呜……我,我被下了毒。一天没有阳精入体便浑身瘙痒难耐,没有男人我,我,我活不下去的!”她说着,手指已经扯开了他腰带上的结,正在用力地往下拽着他那层深灰色的旧布料,“快!快!好师兄,像从前那样……像从前那样操人家!”
那“操”字从她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临死之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留下遗愿时又凄又绝的尾音。
她的手指在他裤腰处胡乱地扯着,指甲刮过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只正在拼命刨土像钻洞逃跑的小兽。
她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前胡乱地抓着,指甲刮过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那对膨胀的乳房表面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白痕,又很快变成了粉红色的血痕。
邱元看着她那双正在拼命抓住他的、胡乱动作的手,看着她胸前那些正在慢慢浮起的、像梅花斑点似的细小红痕,看着那张被那层不正常的热意烧得扭曲的、正在努力挤出笑意的脸,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插进自己那把已经花白了大半的头发里,指节紧紧地收拢着,像是在抓住从高处滑落的、沉重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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