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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暮色彻底沉落。
夕阳最后一缕暖金余晖掠过街巷屋檐,缓缓沉入远山尽头。
漫天澄澈的蓝,渐渐被温柔的墨蓝夜色取代,零星灯火次第亮起,点缀在错落有致的村落屋舍之间,晚风温柔静谧,褪去了白日所有喧嚣热闹,只剩下松弛安宁的烟火气息。
带土抱着椿缓步走在归家的林间小道上。
整条小路静谧无人,两侧繁茂的绿植被夜色浸得微凉,晚风穿过枝叶缝隙,轻轻簌簌作响,温柔拂过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他抱得小心翼翼。
从村口一路回来,刻意放缓所有步伐,每一步落地都稳如磐石,杜绝一切细微颠簸、一切轻微震动。
怀里的人是他倾尽余生珍视、舍不得磕一下、碰一分的珍宝,如今满身战损、经脉残破、内里伤痛缠绵,他连半点震动都舍不得让她承受。
椿安安静静窝在他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方才在村口被众人围观、被问责、被安抚的所有紧绷与体面,在此刻彻底卸下。
没有任务、没有职责、没有队友、没有火影、没有暗卫身份。
只剩下她,和独属于她的、最安稳最妥帖的依靠。
她眉眼微阖,神色慵懒又疲惫,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覆在白皙的眼睑之上,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褪去了战场上杀伐果断、冷硬坚韧的锋芒,露出独属于她的、柔软温顺的本貌。
腰侧深层的炸裂伤痛依旧缠绵不止。
表层缝合的伤口被绷带牢牢固定,止住了外渗的鲜血,却压不住内里断裂错乱的经脉、淤积不散的淤血、大面积撕裂受损的肌肉肌理。
那是一种绵长、沉坠、磨人的钝痛。
不尖锐、不致命,却分分秒秒萦绕不散,顺着血脉经脉缓缓蔓延半身,带着深入骨髓的酸软脱力,一点点蚕食着她仅剩的体力与精神。
先前强撑着与人闲谈、故作松弛淡然的所有力气,在离开村口、远离众人目光的这一刻,彻底轰然溃散。
她很累。
整个人软绵绵靠在带土怀里,四肢百骸皆是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轻轻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轻促。
带土垂眸静静看着怀里温顺安静的少女。
眼底先前翻涌的暴怒、沉戾、后怕,早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的疼惜,以及独属于占有者的、极致安稳的私藏温柔。
他太熟悉她这幅模样了。
看似安然松弛,实则痛极乏力、身心俱疲,只是骨子里的隐忍与骄傲,让她永远不会外露半分脆弱,不会喊疼、不会诉苦、不会示弱。
一路无言慢行。
熟悉的庭院渐渐映入眼帘。
这是两人在木叶安稳定居、相守多年的小家,静谧雅致、清净无人,远离村落主干道的喧嚣,藏在成片林木之间,一年四季草木常青,温柔安宁,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避风港。
庭院木门虚掩,院内灯火暖亮,晚风拂过院中栽种的花木,落影斑驳,温柔静好。
带土脚步轻缓,抬手轻轻推开木门,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动静稍大,惊扰了怀中人的安宁。
踏入庭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人声、
彻底成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温柔的独处天地。
他没有立刻进屋,抱着她缓步走至院中石榻旁,轻轻俯身,极稳极轻地将她安放坐下。
小心翼翼,力道温柔克制,精准避开她左侧腰侧所有伤口创面,连一丝轻微牵扯都未曾造成。
椿乖乖坐着,脊背依旧习惯性微微挺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迷茫慵懒,刚从战后紧绷的状态抽离,身心皆是空乏疲惫。
带土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夜色温柔,暖灯细碎,落在她苍□□致的侧脸、纤长的脖颈、单薄的肩头,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柔软单薄、惹人怜惜。
他眼底温柔沉沉,语气低缓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叮嘱,是独属于他的、极致偏执的呵护。
“乖乖在这里坐好,别动。”
“不要弯腰、不要侧身、不要用力、不要自己乱动乱调姿势。”
“我去拿医药器具、特制疗伤药膏、安神调息的温药。”
“今天不许逞强、不许隐忍、不许硬扛。”
“所有疼、所有累、所有不舒服,全部告诉我。”
椿抬眸望着他,眉眼温顺,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战后沙哑的疲惫。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乖顺妥帖,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执拗倔强。
身心彻底放松在他身边的时刻,她无需伪装、无需硬撑、无需坚强。
带土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酸涩,俯身,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凉的额发,触感细腻柔软。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温柔缱绻的浅吻。
一触即分,轻得像晚风、像落雪、像虚无缥缈的风月,不带半分情欲侵略,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与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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