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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怄着,实在厌烦,家里又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索性搬出来了当。要不,打虎的事也找不上他,他也不会想着往咱们这儿落户!”钟五道。若说黎山虎患,对西乡北乡还有些威胁,跟东乡压根不搭边,是柳昭明进城卖猎物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个事儿,自告奋勇过来的。估计他不在家那些日子,有人又去过他那小木屋,反正从黎山上下来后,头一回见面,他还一副悒郁不忿的模样。柳昭明之前还说过,想把他们家后头那一片竹林买下,把竹林砍了盖房子。钟五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那地方促狭,若是建房,光线不好不说,房子也不宽敞。而且这样过文书更麻烦些,他也很难融入到村子里去。他劝柳昭明像钟四那样,在村子里买处现成的宅院,不拘新破,过了契,再随自己的意思,或是拆了重建,或是修修补补,总归要找村人帮工。这样来往个一两遭,反倒更容易让村里人接受。他劝这几句,柳昭明倒也听得进去,正好钟四又搬回钟家院子,最近筹谋着要把他买的那栋小院卖了。柳昭明知道这个事儿,有意买下,两人正商量着过户呢。“唉~”江衔月一声叹息,“若是这样,动手也怨不得他,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只要不是无缘无故就打人,为人处世肯讲道理,能讲道理,也算不错。”她道,“不过你也提醒我了,咱们还是没那么多阅历。我还是去跟娘说说这事儿,让她和爹帮着瞧瞧,他们若是觉得好,咱再说后面也不迟。就是他们觉得好,咱们也得想想这事儿谁来提合适。”钟五点头,“不急,他要真在这儿安家落户,以他的条件,恐怕不用咱们提,有的是人上门给他说媒。”就照胜大嫂那个霸道样子,说不得还真就像当初往他们家来一样,去找柳昭明。只是他不吃这一套,至于柳昭明吃不吃这一套,他就不知道了。江衔月点头,“也不是急,就是突然想起这一茬来,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钟五也奇怪,“你怎么突然就想着给他俩牵线了?”江衔月笑起来,“还不是二月二的时候,你出门那会儿,我们朝下望,正好看见芳儿一拳就把一个小毛贼打趴下,可厉害了。后来没一会儿你又带了柳昭明回来,我就想起这茬事儿来。”就因为这个?钟五挺疑惑,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啊,他还以为俩人啥时候见过面呢。江衔月却很看好,“芳儿想找个肯听她话的,柳昭明想找个厉害的。你瞧这不是正好对得上吗?”“要是他俩能成,连芳儿娘都没话说,她不也想给芳儿找个身手好的,能在芳儿手底下过几招又不会被芳儿吓跑的吗,我看挺合适!”她振振有词。钟五:“……你觉得柳昭明是个听话的?”江衔月:“……他不听话他还想找厉害的,难道是想讨打吃?”有道理!钟五点头,“别操心他俩了,成不成全看他们的缘分。你看咱俩那天可是在一块儿的,你都不想想咱俩!”“想什么?”“想你像那天那样对我说话!”江衔月:“……”我看你不如想想今天吃点啥!他好像动了一下等家里这些田地山塘都收拾利落,已经是三月里,清明已过,谷雨将至。一换上春衫,就都瞧出变化来。钟静长胖了,平安长大了,家里几个孩子都又窜高了一截儿,江衔月也显怀了。钟五上午去了趟山上,晌午回来时,给江衔月带了一小篮山莓和一大把樱桃。他每天都要往后山跑一两遭,江衔月想散散的时候会跟着他,这两天都在对着樱桃树流口水。他围着那两株毛樱桃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摘这一把泛红的果子。江衔月倒很高兴,胡乱淘两把,拈起一颗就往嘴里送。“嘶~”酸溜溜的,她眉头都皱起来。钟五拿个小竹筐,将山莓淘洗两遍,放到江衔月跟前儿,“别吃那个,吃山莓吧,下午我去城里瞧瞧,看有没有别的新鲜果子卖。”江衔月摇摇头,“还成,我配着山莓慢慢吃好了。要是去城里没别的事,倒也不急着去,你这一忙就是两个月,好不容易弄完,安生歇歇吧。”又问“晌午想吃些什么?”“只是活儿都堆到一起做,做不完心里急得慌,倒没觉得累。”钟五见她不住拈樱桃,也丢一个到嘴里,顿时眉眼都挤到一起去,他囫囵咽下,又嘶嘶着道,“你说吃什么,我去做。”他闲下来,这些活就不怎么让她沾手。江衔月叫他逗笑,抓了一把山莓塞他嘴里,“快嚼嚼咽了,这个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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