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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这座府邸占地颇广,但门面并不奢华。
朱漆大门上方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曹国公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朱元璋御笔亲题。
府门前已铺了红毯,李文忠率家人在门前等候。
这位曹国公今日穿了正式的国公朝服,绯色蟒袍,腰束玉带,头戴七梁冠,显得威仪堂堂。
他约莫三十六七岁,面容刚毅,眉宇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将的英气,站在那里如松如岳,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身后站着夫人袁氏、几位妾室,以及几个年幼的子女。
所有人都衣着整洁,神色恭敬。
马车停稳,李景隆先下车,然后小心地扶朱雄英下来。
朱雄英双脚刚落地,李文忠便率众人躬身行礼:“臣李文忠,恭迎皇长孙殿下。”
声音洪亮,态度恭谨。
朱雄英连忙上前,按照朱元璋事先教的礼数还礼:“叔父不必多礼。雄英奉皇爷爷之命,特来探望姑祖父。”
这一声“叔父”,让李文忠眼中闪过暖意。
他直起身,仔细打量着朱雄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早闻殿下聪慧仁孝,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殿下请进。”
朱雄英这才有机会细看李文忠。
这位明初名将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但不像一般武将那样粗豪,反而有种儒将风度。
他眼神明亮锐利,但看人时很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只这一眼,朱雄英对这他就有说不尽的好感,与亲近。
为何。
因为外甥像舅。
他长得比自己爹,都像自己的爷爷。
“叔父叫我雄英就好。”朱雄英道,“在家中,不必拘礼。”
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些话,李文忠多少有些诧异,不过,他只当是太子殿下教的。
“臣不敢。殿下,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府门。
曹国公府内部比门外看起来更宽阔,但陈设简朴,没有太多雕梁画栋,庭院里种着松、竹、梅“岁寒三友”,显得清雅脱俗。
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处安静的院落。
院中有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
树下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摆着棋盘。
“这是家父平日休憩之处。”李文忠道,“他老人家喜静,所以单独住在这个小院。”
屋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到近乎寒素。
一床、一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再无他物。
床上铺着青色粗布床单,被褥也是普通棉布缝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翻开的书。
一位老人坐在床边椅子上,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衣。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袖口处打着补丁。
但整个人坐得笔直,精神矍铄,手中的针线活做得十分娴熟。
“父亲,皇长孙殿下来了。”李文忠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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