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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们似乎还在拼命喊着什么,不过随着法杖升高,那些声音在传到我耳边之前,就已经被风吹散了。
……这倒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发展。
我被挂在法杖上,下方熟悉的景色逐渐缩小到肉眼看不见的程度,只有头顶的月亮愈发清晰明亮,冷冽的夜风被魔女张开的防护罩挡住了大半,有声音从前方传来,是魔女轻快悦耳的歌声。
“你的胆子真心不错,”歌声稍停,伊芙转头看向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的表情,“挂在法杖上,飞到天上,又当着那许多人的面把你拐走,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意思意思的叫一叫呢。”
“没什么必要吧?”我耷拉在法杖的后面,看清事实,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保持冷静,“还是说我现在尖叫起来,您会把我送回去吗?”
魔女在法杖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眯眯的低头看我:“当然不会。”
“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出来吗?”
我仰头看过去,一脸迷茫:“不是因为我冒用了魔女的说法,又借着这个名头搞出来个所谓的密教?”
伊芙却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每年有多少事情被直接间接地算在魔女头上,如果桩桩件件都要清算明白,那我们每天也就不用做别的事情啦。”她这样解释着,又相当自然地捏了一把我的脸。
说到这里,魔女的表情忽又变成了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小村姑,你有同伴,对吧?”
这种句子作为开场,我心里反射性就是咯噔一声。
自家金毛猎犬有多恐怖的杀伤力我是很清楚的,再想想今天晚上莫名其妙身边一个队友都没有,某种类似于被外人叫家长的熟悉恐惧正在缓慢涌上心头。
他最好不要真的去人家家里刨地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拿出自己最郑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魔女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表情,忽然抬手晃了一下,我就从原本挂在法杖上的姿势换成了虚空飘着,与她面对面对视。
“一位勇者,一位神官,还有矮人和精灵,非常经典的冒险小队呢。”
也许是我此刻逐渐清晰的绝望神色终于取悦了恶趣味的魔女,伊芙很开心的欣赏了一会,然后才点点头,很愉快地承认了我心中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小村姑,就在昨天晚上,你的朋友们在这附近绕了一大圈,看起来是准备找我这位隐居的魔女提前聊一聊,免得你在城中的可爱谎言被间接拆穿吧~”
我沉默。
金毛拆家我是有准备的。
伊莲娜和巴林拉不住他被迫跟着加入战场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为什么拉斐尔!你个甚至不是队友的正经神官也要跟着搀和!
“算算时间……”魔女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泛起晨曦柔光的地平线,若有所思道:“那几个小家伙差不多也快回去了吧?”
此前,“魔女在这附近生活”更加类似一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奥兰多半夜出城探查更多是为了以防万一,而神官虽然加入了队伍,但具体要去哪里搜找魔女,他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
“总之,早上六点之前必须要回去。”
在城外绕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线索的奥兰多并不打算继续下去,而是准备马上回城,“薇薇安这个时间基本上就要起来了,学生们大概能帮忙转移一点注意力,但是太长时间看不到我,她一定会担心的。”
神官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诶了一声:“担心你这可以轻松单手拿大剑的勇者?”
“不,”对方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平时总是绕着薇薇安行动的,所以如果忽然某一天我没有第一时间在她身边出现,她一定会起疑心,担心我是不是出去惹祸了吧。”
拉斐尔:“……”
他有点不太确定的转过头,指着十分从容的勇者,看向对方早已一脸麻木的同伴:“这家伙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东西?”
伊莲娜转开视线:“因为是变态嘛,这种发言很正常啦……”
巴林还能反过来很冷静的安慰一句:“别担心,小姐认识他的时间比我们更久,问题不大的。”
不,应该不是问题大不大的关系。
拉斐尔十分冷静地在心里反驳道。
“不过今天早上稍微有点晚了呢。”奥兰多简单目测了一下现在的距离,走出去的有点太远了,再怎么加快速度也不可能在六点之前返程。
他有点心虚的挠挠脸,目光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没办法了,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没见过的草药或是野生作物的种子,好在薇薇安也习惯了,这两天多做点事情,应该能提前消气吧……?”
拉斐尔捂住了额头:“不要让人家女孩子对这种东西习以为常啊……”
只会让人觉得不靠谱啊。
神官盯着奥兰多四处搜寻种子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
这家伙无论怎么看,从何种角度来说都是完全不靠谱的样子——拉斐尔的心中倏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怀疑之情:这种不靠谱的勇者,对权力斗争的残酷一无所知的家伙,真的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吗?
他们前面的旅程经历如何姑且不提,可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已经大不相同了。
日常的冒险和委托,对比薇薇安在这座城里做出的事情是彻彻底底的两个概念。
脱离了自己的庇护圈,城主一定不会放过这样惹眼的存在,就算这些人可以阴差阳错强行靠着武力逃离了这次危险,那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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