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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笑眯眯的回答:“没什么,只不过如果王都最有才能的天才神官也压不住魔女的话,那是否需要我们向王都送信,在他们那里找些外援过来呢?”
“倒是不需要您这样拐弯抹角的好心肠了,大人,”神官冷笑一声,彬彬有礼地回道,“您打的主意无非也就是想要通知主教们我能力不足,想要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腾地方罢了。”
“话也不要说得这么恶毒嘛。”城主故作无奈道,“如果您愿意合作,或者说从这里撤出去,让我们帮忙清理这些本就不该存在的教徒,那么王都也不会知道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拉斐尔沉默着,慢慢摩挲了一下手指。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从他这里否认魔女的存在,让城主的军队进驻,清理掉这群“魔女的教徒”,如此,两边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另一个,承认所谓的密教和魔女,也是直接让城主证实自己能力不足的说法,如此一来他能保住身后这群人的生活,但代价是自己在教会内部的前途。
他沉默了太久的时间,以至于身后已经传来几声隐秘压抑的啜泣,像是已经预测到了他的答案。
……是啊,比起神官大人光明灿烂的未来,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又算得上什么呢?
拉斐尔似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几个鼓足勇气站在最前面的流浪少年。
他们已经不再是最初那副面黄肌瘦的憔悴样子,有人在这里悉心照顾了很久,让他们的脸上多了些孩子应有的软肉,眼睛也多了些鲜活灵动的光彩,不过此时此刻,他们选择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那眸光明亮到近乎锋利,刺的人心脏也随之轻轻颤动起来。
银发的神官静静看着他们,忽然轻笑一声。
“你们是怎么想的呢?”他问道。
如果就此否认教徒的身份,说不定还能换取一个苟延残喘活下去的机会——不过就是现有的一切被再一次“合法”剥夺,再一次变得一无所有罢了。
众皆沉默。
不远处的暗精灵看见奥兰多已经准备反手握剑的动作,也默不作声地把矮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又摸上了自己的长弓。
人的本能是活着。
可要如何存活?
是如兽一般的匍匐在地,苟延残喘;还是站直身体,用最后的时间来追求一点让灵魂喘息的尊严?
在城主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微笑时,其中一名少年忽然开口了。
他踏前一步,站在更多人的面前,单薄的身体仍有些胆怯的颤抖,但还是强自镇定地回答说:“……我确实是密教的教徒,大人。”
“我是自愿追随魔女的脚步的。”
“我们也是……以灵魂起誓,大人,我们不曾信仰过光明的诸神,只信仰过唯一的这一位。”
“我们也……”
“就是这样……”
声音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城主的表情略有些讶异,却不至于到彻底失控的程度。而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勇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过于紧绷的身体也缓和了几分。
至少看起来他现在不需要担心背后的威胁了,不是么?
神官挠了挠脑袋,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那么,如您所见,城主大人。”他相当坦然地一伸手,从容不迫地回答说:“看起来我确确实实是个徒有虚名的无能之辈呢……既没有办法阻止魔女的出现,也没有办法抵抗她的魔力——只能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任由这一切的发展。”
城主看着他们这一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为敷衍的遗憾表情。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啊,大人。”
虽然,这也在他原本的预期之内。
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除了一封送往王都的特殊信件之外,还有一条特殊的宣告:城主十分遗憾的表示,他的城里都是最为虔诚的光明信众,没有地方可以容纳这些纯粹的异教徒。
“嗯……想开一点,至少大家都活下来了,而且暂时不需要担心做什么都要被强制收税?”
勇者带着预期之外的一大批人出城,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完全高兴不起来的样子。
他们本来是追逐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的,可那个人不在这里,一群普通人没了核心的主心骨,只能下意识地将希望的目光放在了年轻的勇者身上。
对此,神官的表情略有些微妙的心虚。
奥兰多瞥了他一眼,态度倒是意料之外的冷静:“你说的那种东西本来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总归这也算是间接符合了薇薇安的期待:
——多收集一些真心实意的感激,在自己彻底讨厌起来之前。
这些普通人没有背叛薇薇安的努力,这是奥兰多唯一愿意忍受这一结果的理由。
“这季节的魔物不算多,之前薇薇安教过他们野外求生的方法,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随着与主城拉开距离,勇者的眉眼间渐渐也多了几分难耐的焦躁,他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脚,调试自己的铠甲和武器,神官看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跟着提醒道:“你需要探查魔法的辅助,我和你一起去找人。”
“让伊莲娜和你们去吧,”一旁的矮人也平静接口道,“你们需要她的隐匿能力,这里的普通人太多了,我留下,至少要想办法帮他们撑过这几天再说……小姐在这些普通人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她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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