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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多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过去。
“她醒了?”
“半个小时之前就醒啦。”精灵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看了一眼眉眼间莫名透出几分心虚的奥兰多,还是多给了一条信息:“只不过醒来时候的表情不太好看,刚刚才出去说要钓鱼透透气。”
神官卡了一下:“刚刚醒过来就要钓鱼吗?”
“不知道呢,说是要刷新一下脑内的场景画面?”伊莲娜随口回答。
联想一下这两人此前同在梦中的世界,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很值得探究了。
……做了什么了吧?
是吧,肯定做了什么吧。
精灵与神官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同样刚醒的奥兰多,目光中也属于探究与好奇的成分愈发重了起来。
勇者幽幽转开脑袋,连个侧脸也没留给自己好奇心严重溢出的队友。
“……好吧,看起来至少任务圆满成功?”神官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拍拍手,主动开口打破了僵滞的空气:
“首先汇报一下这期间的情况吧:你们两位睡的时间很长,加起来一天一夜左右,魔女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以及,之前那个很喜欢薇薇安小姐的孩子……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一直很想过来道歉。”
“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吧,”奥兰多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挠挠脑袋终于准备站起来了:“我先去看看她。”
在身后神官意味深长地目光注视中,勇者匆忙离开的背影也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对于奥兰多来说,这一刻的感觉是很特别的。
他再次见到自己的队友,熟悉的画面,梦中的情绪与感知悄无声息地延伸进了他的现实之中。
还在帐篷里的时候,队友们的强烈存在感短暂冲淡了梦中残留的感情,可当他起身走出帐篷,他就又有些开始分不清楚了。
他的思绪与记忆仍然停留在湖边告白的那一瞬间,停留在心上人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自己的时刻。
还真是天都要塌了啊……字面意义上的。
提起梦醒的瞬间,不知为何仍然待在我肩上的妖精又一次乐不可支起来:“那位勇者大人,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被直接吓醒诶……?难道对那家伙来说,自己的告白被拒绝是比成为恶龙还要糟糕的结局吗?”
我随口道:“也可以换一种思路?比如说成为恶龙是他早早就想过,所以潜意识里觉得完全会出现的一种人生;
至于告白被拒绝么——”
我站在水里,盯着水面上细微的涟漪,短暂发了会呆。
是觉得自己不可能被拒绝,还是这种发展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话又说回来,一般也不会有人觉得变成龙后在对人类告白,这是什么符合逻辑的正常事情吧?
伸到水下的手指摸到了陌生坚硬的轮廓,几个呼吸之后,我捞上来一只河蚌。
好耶,这是梦里没有的东西。
“我还是不太懂,”蓝切斯特坐在我肩上,双手撑着脸颊,看我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岸边,问道:“一般从梦中醒来的家伙会想方设法确认现在是现世还是梦境……但是薇薇安证明真实的方法,就是钓鱼吗?”
“这片湖里还能找到很多的陌生品种哦。”我回答说,“能补充一下图鉴,顺便也能证明一下这里不再是被妖精操作的完美梦境,不是很好嘛?”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妖精荡了荡腿。
——他是想说,区分梦与现实的方式,原来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可以了吗?
妖精见过太多认知错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家伙了,可这个人不一样——对她来说,再完美的梦境,再美好的世界,只要不符合她的期待,那么这世界本身就是错误的。
……比魔女,魔王,甚至是神明还要傲慢的家伙,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出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慢半拍地抬起头,侧了侧脑袋,问道:“为什么都醒过来了,蓝切斯特还在这里?”
“哎呀,你注意到了嘛?”妖精的语气忽然变得愉快起来,祂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因为薇薇安在梦中许愿了嘛!所以我们就留下来了呀!
不过这一点也是真的很厉害,大多数人都会忘记自己对妖精许愿的过程,但是薇薇安不但记得,记得还很清楚呢~”
没办法啊,这种比阅读理解的主观题答案还要抽象的家伙,随便放出去真的不太行的样子。
妖精拽着我的一缕头发,忽然抬起脑袋,看向了某个方向。
“啊。”
祂透明的鳞翅动了动,在我耳边发出了一种软绵又不满的咕哝声:“勇者大人过来了,薇薇安。”
我跟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林中的勇者终于是熟悉的金发碧眼,和威风凛凛的黑龙相比,是另一种角度上的赏心悦目。
然而还没等我这边从水中重新走回岸上,这只急惶惶的大金毛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直接选择直线前进,一脚踩进了水里,快步来到了我的面前。
“薇薇安!”奥兰多未着铠甲,身上宽松的打底麻色衬衫已经被水浸透的七七八八,湿漉漉地贴覆在肌肤上,勾勒出上身饱满优越的肌肉线条。
“……”猝不及防就被溅了满身满脸的水,我慢慢抬起手,拢了拢额头被打湿的头发。
奥兰多的动作卡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短暂且熟悉的心虚,但这心虚转瞬即逝随即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取代了:“你真的还在……真的太好了……!”
我默不作声地拧着袖子里的水,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短暂怀念了一下会规规矩矩站在岸边的黑龙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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