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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那位在骑士的背后出谋划策,也是他帮忙在这边牵线搭桥,找上了亟需用钱的乞儿窝。
而这群孩子病急乱投医,也没顾得上通知扎伊德,自顾自地就和人家达成了交易。
至于事成之后的交易地点,就是城中心最大的那家书店后巷。
“那位大人只说成功了会给我们一袋金子,买了药还能够我们一年的花销,”为首的小孩绞着手指,略有些委屈的咕哝着:“也没说还要把手砍掉呀……”
“真把你们这群崽子的手砍掉了就知道老实了,”扎伊德在旁边龇牙威胁,然而这群小孩明显和他熟过头了,嘻嘻哈哈地跑到一边去,完全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
扎伊德一咋舌,有点头痛的挠挠脑袋,再次转过身的时候,表情里明显多了几分陌生的拘谨。
“那个……”他刚试探着伸手,伊莲娜就万分警惕地扯着我躲开好几步,男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眉眼弯弯地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没做什么,倒也不至于这么提防吧?”
“噫,可不敢,”精灵阴阴冷笑道,“再不小心点,你都要扒到我们家村姑身上来了。”
孩子们的情况缓解不少,他现在也有了几分调侃玩笑的闲心:“哎呀,那不是特殊情况吗?想着小姐们在我身上玩够了也就回去了。”
伊莲娜迅速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一脸严肃的提醒:“这个是脏话,你不要听。”
“而且也不用这么在意之前的事情啦,”扎伊德摆摆手,漫不经心地笑道:“小的烂人一个,也实在是没什么别的法子能让两位转移视线,要是真的不喜欢看不上眼,随意把我当做路边蹭到的一块烂泥,扔到脑袋后面去也就是了。”
他跪来跪去的动作早就习惯,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压力和抵触,需要他下跪的人那么多,看着他的人却几乎没有,往往是连一个嫌恶的眼神也懒得扔下,就已经从他头顶翩然走过了。
日积月累之下,他也不觉得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那这确实有点难度了……”我下意识喃喃道,“你这大活人一个,还是个说跪就跪的……”
“哎呀?”扎伊德闻言却露出一点意外饶有兴趣的表情,立刻笑嘻嘻的凑过来,见我顿时惊恐万状地扯着伊莲娜连连往后退,眼中笑意反而更深几分:“还真是……我说这位小姐,您是不习惯这种类型,还是单纯看不顺眼我这张脸?
如果是前者那还能调整,如果是后者,唔,我去找擅长化妆的舞娘给您换个风格试试?”
“你就不能不跪我吗……”我哭丧着脸回答,小声抱怨起来:“就这么正常说话就可以了呀?这么说话感觉真的好奇怪啊……”
“……”
扎伊德倏然沉默下来,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勾起一个平日里最熟练的油滑散漫的笑容。
他脸颊的肌肉莫名有些扭曲,僵硬,有什么看似轻飘飘的东西压在他同样轻飘飘的灵魂上,偏偏就能让他无法游刃有余地露出最擅长的笑。
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努力,只轻轻眨了眨眼,轻描淡写地提醒道。
“很晚啦,小姐,”他放缓语速,说出了今晚上最真诚温柔的一句话:“……两位该回去啦。”
险些就忘了自己规矩过头的生物钟,前前后后折腾一圈,好歹是在两点之前回去了。
在扎伊德那里留下了应急用的食物和剩下的一点药水,流浪儿的数量要比想象中更多,少说还要再跑几次才能保证心安。
有关这一点,伊莲娜始终是保持不赞同但也不阻止的态度。
“你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吧?”精灵的外貌年纪仍是青春少女的姿态,但她实际走过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长得可以用足够冷酷的口吻提醒我,要克制那些过量的善心,不要太过沉溺其中:
“你能救这几个,也许未来还能帮更多,但是然后呢?更久之后呢?总会有人要怨恨你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也会有人反过来抱怨你,既然你是个好人,为什么不能做的更多。”
她难得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又凑过来揉揉我的脑袋:“这种时候,就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心啊,薇薇安。”
……这种事情,我知道的呀。
类似的话我也拿来劝过初出茅庐的勇者,我自己难道就不懂这样的道理吗?
我可能就是……单纯的分不清吧。
究竟什么是善心泛滥的滥好人,什么又是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的圣人,我始终分不清楚,也搞不明白。
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只擅长经营农场的普通村姑罢了,能做的事情也是寥寥有限,距离拯救世界的宏伟目标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些。
看着已经准备好的另外几组魔药的材料,还是选择把他们全部配好,放在了背包的角落里。
我也就是随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而已……一些现在看起来不太麻烦的,但是如果真的错过大概会半夜爬起来思考人生的琐碎小事。
对此,精灵很嫌弃地啧了一声。
“也就是那两个这两天连个人影都抓不着,没空盯着你吧。”她咕哝一句,不太赞同的评价道,“要不然你这白天明明什么都没干,结果睡一觉醒来却是个精力不济的倒霉样子,看一眼就要露馅了。”
“……”
对此,我回以自己最无辜的微笑。
这几日往返频繁,好在有暗精灵的帮助,前后花费时间也大多控制在了一小时之内,留下药和食物也就离开了,不多问,不交流,也不多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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