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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就是个可以真诚交心的好人了。
小狗崽们脏兮兮,毛茸茸,但还是十足软绵绵,随便拨弄一下就会大方露出肚皮随意抚摸,他们身形仍然是过分单薄的瘦小,仍可肆无忌惮地出没在街头巷尾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是他们永远最先察觉到精灵的脚步,只不过今天,小狗崽们的迫不及待被迫戛然而止——
伊莲娜走在我的前面,左右环视一圈,没能瞧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在这儿遭受了意料之外的冷待,她停下脚步,一脸了然的回头看我。
“吓到了呢。”她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那高大沉默的身影,幸灾乐祸的成分远远多过了无奈,“我得说,你要是带着这么个玩意继续在这儿行动,怕是一个活人也捞不着。”
骑士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很平静地低头看我,“是要找什么人出来吗?”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目光幽冷地环视周遭,一副准备字面意义上排查过附近每一寸土地的意思。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摇摇头,之前的聊天让我稍微摸索到了一点和这位骑士相处的方式,于是我试探着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不用拿出这么认真的态度。
骑士看着我,最终还是沉默着把手从剑柄上挪开。
“在这儿找人其实不难的,”我温声和他解释,“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因为他们怕你,所以才不敢出来。”
恩里科的表情变化不大,可那双漆黑的眼中却流露出了十分清晰的疑惑。
“我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很不解的问我,“事实上,我在这里行动的次数寥寥可数,为什么怕我?”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点难呢,”我有点无奈地看着他,在附近环视一圈,最终挑中了一个还算显眼的地方。
“……总之,能配合我做一些事情吗,恩里科?”
骑士看着我伸到他面前做出邀请姿势的手,似乎是对这种违反骑士常识的反向操作有些不太适应。但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了会认真配合全部行动,所以在犹豫一会后,还是有些僵硬地抬起手臂,把手搭在了我的手掌上。
我盯着这只乖乖放在我掌心上的手,一时间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太上来。
想不到干脆就不想了,我握了握对方的手指以示鼓励,这才牵着他去了旁边坐下。
骑士对此不解,但是配合,按着我的要求在指定地点规规矩矩坐好,然后才仰头看着我,等着我的下一个命令。
“然后呢?”恩里科接着问道。
“嗯……”我忍不住抬手捂了下脸,总觉得这画面让某种微妙的既视感变得更重了,特别是不远处伊莲娜的目光开始变得相当奇怪,看着我的眼神甚至多了几分稍显陌生的敬畏与赞叹。
“……”喂。
“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对着恩里科叮嘱一句,随即快步走回精灵的身边,试图捂住她眼睛,以此强制手动暂停她投来的视线。
精灵避开我的手,看看安静坐在那里的骑士,又看看我。
“你怎么想的?”她嘶了一声,随即抓着我的手腕,幽幽问道。
“没怎么想啊……”我回答说,“就是觉得这样他老老实实听话不动,其他人应该就不至于太害怕了。”
精灵望过来的眼神愈发诡异了。
——所以就是,把他栓根绳挂在那儿,让他老老实实听话不龇牙,回头再和人解释说他很听话啦不咬人啦,其他人就能相信吗?
她目光幽幽看向那只目前暂时愿意老实坐在原地的漆黑恶犬——原谅她下意识用了这种形容吧实在是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了——而更诡异的是,原本过分安静的区域居然多了一点试探的脚步声。
我随着伊莲娜的目光看过去,几个灰扑扑的乞儿在角落处探头探脑,然而下一秒与恩里科目光对视,又是猝不及防地一个寒噤。
到底还是有点被吓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仍没有挪动的骑士,选择主动走到那几个乞儿的面前。
为首那个叫肖恩的孩子,正是不久之前险些被骑士定罪砍掉双手的小倒霉蛋。他仍缩在影子里,对我投来不解又委屈的目光:“您,您怎么是和他一起来的呀……?”
在我面前,在这偏僻的角落里,他偷偷摸摸地没有用敬语称呼尊贵的骑士,我跟着蹲下来拉平视线,这才和小孩解释说:“因为不能放他一个人行动呀?要是再弄出前几天的麻烦就不好了。”
小孩拽拽衣袖,对这个答案含糊着,正努力勉强自己接受的样子,旁边弹出来另外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跟着期期艾艾地问我:“那,那位……骑士大人,现在是在听您的话吗?”
“现阶段是的,”我放缓语速回答说,“因为一些原因,他可以配合我行动,我现在这么盯着他让他不乱动,他应该就不会做出之前那种行为了。”
“不会砍人的手了吗?”
“不会随便定罪吗?”
“没有之前那种凶巴巴的样子了吗……?”
……
小孩子们围在我的旁边,问得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然而对于这些问题,现阶段我很难给出笃定的答案:“只能说,他要是真的要准备定罪什么的,那么第一个逃不过的应该就是我了吧?”
毛茸茸的小狗崽们因此露出了非常惊慌不安的表情,阴影里伸出一只满是罪纹刺青的手,略显粗鲁地随意揉了揉几个小崽子的脑袋,又嘘嘘两声,把他们赶去了更隐秘的角落里。
“这话可是不好乱说的,小姐。”扎伊德抱着手臂,一副没骨头的懒散姿态靠在墙上俯视着我,眼神里写着几分柔和的不赞同:“小崽子们平日里随您怎么玩都行,说这种话他们真的要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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