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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倒霉孩子。
那一瞬间我的动作快过了脑子,想也不想地啪得一下拍开了对方的手背。下一秒迎上恩里科平静看来的目光,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豁,不太妙。
然而骑士对我的动作反应淡淡,只幽幽反问我:“不能吃吗?”
“……烫。”我干巴巴地回答,“还是说您的舌头已经缓过来了吗?现在能尝到味道吗?”
恩里科停顿一瞬,看起来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似的。
温度,感觉,味道……
这种生理上仍然可以正确感知的部分,对他来说其实稍显陌生。
“能吃下去就好。”沉默片刻后,恩里科认真表示,“没关系,用力就可以吞下去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努力起来呀。”我无奈叹口气,这次试着切下边缘处的一小块,避开恩里科伸过来的手,亲自插着挑起来,等到温度降下些后,才重新送进骑士的嘴里。
理论上,这种喂食是很亲近很暧昧的行为。
但是没什么感觉,各种意义上的……无论是主动投喂的还是乖乖张嘴的,好像都没什么想歪的兴趣。
恩里科纯粹是没感觉,或者说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可以读懂暧昧的这根神经;至于我,单纯是因为不这么做感觉不太放心。
有一种对方会把一整个新出炉的烤饼不管不顾全部吞下去,不在乎烫坏的口腔和食道,只要填饱肚子就没问题的感觉。
滥好人就是这样啦……我禁不住唏嘘一声,心软总是多得有点奢侈,再加上精心烹饪的食物就被这么毫不在意的囫囵吞下,厨子的心多多少少还是会痛的。
“味道怎么样?”看着他终于咽了下去,对方咀嚼的过程过分漫长,搞得我也有点提心吊胆。
我问的很小声,声音里还有些没能藏好的忐忑。
骑士看我一眼,又收回目光。
“……陌生的味道,”他的语调不像平时那样平淡又流畅,眼神转向被切开一角的奶酪饼,又说:“不过,不讨厌。”
我拍拍胸口,莫名其妙的也跟着松了口气。
流水台上还摆着不少奶酪饼,恩里科的目光在仍散发着热气的几份菜肴上停驻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向其中一盘,低声道:“我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些额外温吞的犹豫,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恩里科的动作一停,又默默放下了手。
“……都说了你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本小姐的雇主又不是你干嘛要听你的……哎呀?”精灵的抱怨声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家乡俚语,又在进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哎呀……”她慢吞吞地拉长尾音,幽幽盯上了立在那里的恩里科。
意外的访客呢。
“不进去,在这儿卡着做什么?”伊莲娜的身后传来奥兰多的声音,她微微一撇嘴,索性直接无视掉与自己沉默对视的骑士,溜溜达达地直接绕到我的身边来了。
奥兰多之后跟着走了进来,跟着看向骑士,同样只是意外安静地挑了下眉,没多说一个字。
“奶酪饼、奶酪饼~”精灵小姐拍着手,对着一桌子小灶十分雀跃的欢呼起来,欣喜的目光掠过那盘已经切开一点的奶酪饼,立刻又撇着嘴,一脸控诉的看着我:“那是我的饭……!”
你拿我的饭喂别人——!
如果不是还有外人在场,我毫不怀疑炸毛的精灵会跳过来咬我一口。
“毕竟是借用了很久别人家的厨房嘛。”我放缓语气和她解释,又拉开旁边的烤箱,两大盘热气腾腾的奶油炖菜就放在那里。
“你的加餐在这儿呢,奶酪饼我多做了一些,准备等会拿去给店家分一分,当做谢礼。”
精灵拍拍手,脸色瞬间转怒为喜,又清清嗓子,露出一点软绵绵毛茸茸的矜持姿态。“这还差不多。”
她是很好哄的,暗精灵的饮食习惯不同于传统光精灵的清淡素食,更偏好浓稠厚重的口味,这些东西普通人多吃一点都会觉得腻到不行,给暗精灵当加餐倒是正正好。
另一只存在感极强的金毛在厨房角落里徘徊一圈,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偏心,也不说话,就万分幽怨的看着我。
去去,我摆摆手,暂时没空搭理这个午餐吃饱的家伙,纯粹是在这儿添乱呢。
这边菜品充足,大小姐慷慨地允诺我可以拿走多余的奶酪饼,我这才腾出功夫看向旁边静立许久的骑士。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几盘菜肴上挪开,一双手垂在身侧,仿佛从未抬起,从未有过动作。
“大人?”我轻轻叫了一声,看向之前他指着的一盘,试探着问:“本来这些就是要拿出去招待的,您要不要拿走一份尝尝?”
“……”骑士跟着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不必。”他答得很快,有种异常的干脆。
“单纯就尝尝味道嘛,”身后的奥兰多忽然冷不丁开口,笑眯眯地对着人家热络招呼起来,“反正这些本来就是招待客人的,拿一份也没关系……顺带一提,薇薇安的手艺很好哦?平日里的奶酪饼几乎都被伊莲娜垄断了,我们想吃都吃不到呢。”
精灵叼着叉子从炖菜的盘子旁边抬起脑袋,对着勇者怒目而视。
奥兰多不以为意,只若无其事地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看向面前的骑士,一副主人家热情好客的亲昵态度。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又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面前的骑士被理所当然地列为客人的范畴——看起来似乎非常正常的行为,按理来讲,就连他自己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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