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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扬过了片刻才抬起眼:“重要的人总会记起来的吧。”
“这样吗,那你在乎的人真的很少嘛。”贺蔚往后靠,仰着头挨个数,“林叔叔,青墨姐,我和昀迟,文叔……”
他突然顿住,重新直起身:“许则呢?到现在也没想起他吗?”
陆赫扬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觉得他对我很重要?”
“我不知道。”贺蔚说,“可能他对你来说不重要,但你对他肯定很重要,你出国之后,他问过我好几次你的情况。”
“我就问他,要不要把赫扬的新电话给你,他说不用。也是啊,你都想不起他了,他那样的人,也不会眼巴巴地主动来联系你的,我们小则,一向是很乖很老实的。说起来蛮可惜的,高中的时候你们完全不是一路人,结果莫名其妙地熟起来了,现在两人差距变小了,可你早就不记得他了。”
说着,贺蔚兀自陷入了与高中同桌的回忆,继续道:“我大概回了三四次首都,但每次回来,许则不是在前线支援就是出国参加活动,都没能见到他,这次我一定要……”
话还没有说完,贺蔚无意间抬头,顿时愣住,接着诧异出声:“哎,那不是——”
陆赫扬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餐厅灯光柔和且昏暗,水景台中央摆着一架通体透明的三角钢琴,琴曲与轻微的水声混合在一起,隐隐约约。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omega、alpha,一共五个人,正从另一个区走出来,一行人似乎喝了酒,颇有兴致地在水景台旁停下,听演奏。
除了最中间的那个alpha,他看起来有点困,眼神呆呆的没有焦点,衬衫领子解了两颗,领带也松松的,袖子挽到手肘。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个不太讲究的透明塑料袋,然而塑料袋里的东西却很讲究——应该是一座奖杯和一本荣誉证书,外加几块金色的奖牌。
耳旁掠过一阵风,在陆赫扬尚未收回视线时,贺蔚已经起身冲了过去。
“小则,我滴老婆——!”
许则很久没喝酒了,今天颁奖仪式结束后大家一起吃饭,约好了晚上不回实验室,所以开了几瓶酒。
被不明alpha冲过来抱住的时候,许则差点将手中的袋子甩进一旁的水池。酒后思维运转缓慢,所以整体上呆滞大于惊讶,许则思考着,自己身边好像没有这种行事风格的朋友。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贺蔚的声音,很久没听到了。
几个组员也吓一跳,以为是奇怪的人,但看到对方衬衫上的肩章和警徽,这种疑虑被稍稍地打消一点。
贺蔚揽住许则的肩,戳戳他的脸,问:“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小则?”
许则摇摇头:“不会。”
“是认识吗?”一个组员问许则。
“认识。”许则点点头。
“你刚吃完饭吗?待会儿有事吗?没有的话去我那桌坐一下吗?我给你叫餐后点心。”贺蔚一个劲地晃许则,“好不好?好不好?”
许则原本就站不太稳,险些被他摇进水池里,幸亏身旁的组员护着。贺蔚的架势令人难以拒绝,而且今晚确实没有其他的事,于是许则说“好”,说完之后才想到贺蔚不可能一个人出来吃饭,自己中途插入他们的饭局应该不太合适,但不等他提出顾虑,整个人就已经被贺蔚押走,过程中只能听到贺警官对其他组员说:“那许医生我就带走了,到时候会送他回去的。”
组员们说了什么,许则没有听到,他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一动不动。
浓绀色的训练服在不够明亮的光线下看起来接近纯黑,像alpha的瞳色。陆赫扬一手撑着下巴,侧头看过来,另一只手半握着水杯,食指指尖搭在杯沿上。
不知道为什么,许则觉得那个水杯在陆赫扬手中显得格外小一些。
“好巧哦,刚好在说你,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你了。”贺蔚拉着许则走到餐桌旁,笑眯眯地问,“许医生是跟赫扬坐还是跟我坐?”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犹豫,许则说:“我坐这边就可以。”
“好滴。”贺蔚往里挪了一个位置,让许则坐到自己身边。
坐下去之后,许则和陆赫扬差不多是面对面。从余光里许则看到陆赫扬拿起水杯喝水,他忍不住抬眼,没想到却和陆赫扬目光相撞。
许则立刻别开眼——他自以为动作迅速且隐蔽,实际上意识不到自己酒后的反应已经迟缓到了一定地步。
陆赫扬从旁边拿了新的水杯,倒了半杯柠檬水,放到许则面前。
“谢谢上校。”许则低声说。
“许医生这么见外啊。”贺蔚点完单,去勾许则的肩,“你俩以前不是还挺熟的嘛,虽然赫扬记不太清了,但也没必要搞得跟上下级一样吧。”
目前是别人说什么都会接受的状态,许则回答:“好的。”
“我们小则,看来是真的喝醉了。”贺蔚说着就用手背去贴许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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