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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文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也愣住了,手还悬着。 莫名其妙沉默了两秒,两只虫假装无事发生地移开了视线,楚陵光搓了搓腰,“捧花还没扔。” 卡尔文手握拳抵着唇,默默挪开两步,“哦。” 捧花这种东西在虫族相当新鲜,放在人类的普通婚礼,那就是个热场子的活动,大家乐呵乐呵。但是卡尔文身份特殊,抢捧花的寓意都另当别论,毕竟“幸福”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但很明确的是政治上的投名状。 显然介绍完这个环节之后,还是有些虫有些蠢蠢欲动的。楚陵光其实也很想看看谁会动手,这种场合,能看出很多平时暗藏的东西。 捧花是挑选的最新鲜的星光玫瑰,外层扩散深色花材,缠绕的丝带和坠下的小型花材都是最精贵的材料,整体做的相当漂亮。 维尔西斯没见过捧花,好奇地抬头多看了几眼。 楼双信原本还在观察宾客的反应,看见维尔西斯仰起头,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你喜欢?” 其实维尔西斯对花没什么喜好,只是觉得新鲜,以及对于“拿到捧花的虫会幸福”这个说法感到好奇。 原本的他对幸福两个字是没有概念的,对雌虫来说“幸福”是一个奢侈的词,这个概念的标准会随着现实的迁移而不断降低,但如今这两个字好像就在他手中。 他没有多喜欢,只是觉得很好看,但转头看见楼双信相当认真的眼神,否认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说,“喜欢。” 楼双信当即就挽起袖子站起来了。 日行一善 有意抢捧花的,基本都是雌虫,一方面雄虫不愿跟他们挤在一起,另一方面也拉不下脸来去争抢。 而且雌虫也不敢和雄虫抢,万一碰撞出什么好歹,被拉去雄保会就完蛋了。 结果捧花一脱手,有雌虫想去抢,远远就被一杯子打飞了,雌虫们惊呼几声,刚想看是哪个不讲武德的? 楼双信一瞅,好家伙,竟然是路德维希? 这会儿楚陵光也有点震惊,下意识想看一眼楼双信,一起吃瓜,发现那个虫一下窜出去了。 “什么情况?那个飞出去的大黑耗子是楼双信?”楚陵光大受震撼。 楼双信没空管这些了,路德维希的身手还不错,看来权贵家的崽就算是雄虫也是会多方面培养的。 路德维希和他对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手一伸就要去接花,楼双信啧一声,扇子就飞出去把花打开了。 两只雄虫冲出来,这哪还有雌虫敢往前凑啊,大家伙直接就是猛猛后撤步,将舞台空出来。 楼双信压根没想那么多,跟路德维希同步转身,手撑着桌子一起势,脚踏上一只椅背一点就飞身跃过去,在空中就把捧花截下来了。 维尔西斯生怕他摔了,早就冲过去护着,楼双信很轻巧地落地,看见雌虫慌慌张张跑过来,眨了眨眼,把花塞进他怀里。 “太精彩了我的哥。”楚陵光呱唧呱唧鼓掌,“早知道我再多整一捧啊!” 卡尔文看得还挺开心,“楼阁下应该是给少将的吧?” 楚陵光就笑,“肯定啊。再说了,也不能让少将自己上场,那不得给其他虫锤烂了。” 卡尔文:"那也是。" 楼双信嘚嘚瑟瑟的,维尔西斯说喜欢,那能输了吗! 维尔西斯抱着捧花,看着楼双信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亲昵地用手心贴上他的脸颊,“雄主好厉害。” 楼双信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歪头用脸颊蹭他的手,哼哼两声,“自然。” 宝想要,宝得到! 路德维希看着两虫亲昵的样子,微微愣神。维尔西斯把那束圆滚滚的捧花抱在怀里,看着楼双信时眼睛亮闪闪,让他一瞬间都有一些相信那句话,“拿到捧花的虫会幸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空空荡荡的。 路德维希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却对上了卡尔文审视的眼神。 卡尔文说,“阁下需要的话,可以给您包装一束新的。” “不用了。”路德维希摇头,“只是想替朋友图个好寓意,没有也算了。” 图个好寓意?楚陵光站在一边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种事儿神棍好像比捧花权威一点啊。 楚陵光问,“多嘴问一句,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说。是希望朋友幸福吗?” 路德维希很坦荡,“是,他最近身体不好,这些年也不容易,本来想送给他的。” 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程度的朋友还不好说,总觉哪里怪怪的,雄虫能不容易到哪里去?难道说给雌虫?他记得路德维希已经有两个雌侍了吧。 但别虫自己的事也不好多说,他们又不熟,楚陵光权当吃了个没头没尾的瓜。 卡尔文看着路德维希,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只点点头。 路德维希刚想转身,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说,“殿下不用多想,我目前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卡尔文听到这句话眉间微微一动,有点意外,但路德维希也没有再解释,直接离开了。 楚陵光:“这什么意思?你们之前聊过?” “没有。”卡尔文略想不通,“从未私下交流过。” 楚陵光只能猜,“那就是他那个什么朋友跟你有关?” 卡尔文想了一下,排查不出身边什么有可能和路德维希认识的虫,“看以后吧,暂时没有头绪。如果与我有关的话他会再找我的。” 而且路德维希这个行为,在其他虫眼里的目的就很微妙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可能只是想和楚陵光交好,但原本随便差遣一个雄保会的虫来参与一下就行。 今晚他的好雌父可要睡不着觉了,卡尔文低头冷笑一声。 维尔西斯摆弄了一下捧花,发现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永生花,可以一直摆在家里,不会枯萎。鲜花他也不缺,楼双信在院子里种了一堆。 他不是真的想要什么花,对那些美好的寓意也并不当真,只是在楼双信问他时,突然就想要任性一下。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喜欢,楼双信就肯定会去拿。 什么寓意他都不需要,如今花和幸福都已在他手上。 维尔西斯想起方才也上去抢花的路德维希,抬头就看见了那只雄虫的背影,他刚从侍应虫那端了酒杯,背影看起来有种莫名的低落。 楼双信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挑了下眉,往边上走了一步,把维尔西斯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雄主”维尔西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有点想笑,“我只是怕影响那位阁下对您的印象。” 听起来有点小题大做,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抢东西,家主被下了面子,多少还是不合适,维尔西斯也没想到路德维希竟然会去抢。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对方好像真的是很想要?不过这是他雄主拿来的,肯定是不能让出去就是了。 “不会。”楼双信说,“放心,一会儿我跟他唠唠。”虫情世故做全套嘛,他懂的。 主要是他也挺好奇路德维希是为啥的,这瓜不吃上他心里刺挠。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路德维希坐了一会儿,才走到宴会厅二楼的露台。 楼双信慢悠悠地跟上来,也没有遮掩,路德维希也就由着他。两虫走上开阔的露台,可以直接看见夜晚的星空。 “阁下,捧花的事抱歉了。”楼双信很放松地倚着栏杆,说,“我方才和楚陵光闲谈,听说您是为了一位朋友?” 路德维希只是看着夜空,“是。不过我也不至于在意这个,阁下也不用放在心上。” 帝国的星空没有日月,燃烧的恒星叫什么名字楼双信并不记得,夜间也有可见的类似月亮的星球,但最终也还是与熟悉的月亮不同。 他从路德维希的身上莫名感受到一种惆怅,不像单纯的难过或想念,硬要说的话,遗憾居多。 楼双信说,“阁下,给你个东西。” 路德维希转头,“什么?” 楼双信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串木质的手串,带着些许雕刻的花纹,“这个拿去给你朋友吧。天玑木做的,用楼家的秘方处理过,贴身带着,对身体好,至少能安神。你也可以当它有好运的寓意。” 路德维希没接,只是仔细看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给我这个?其实没必要。” 楼双信耸肩,“只从功利的角度说,我们刚抢完花,怕你尴尬,来给你卖个好,顺便拉近一下关系。” “那其他角度呢?” “我现在过得还算圆满,心也软了一些,不太想看别的虫因为我留下什么遗憾。”楼双信说,“我只是为了讨雌君开心,没想到你也那么认真地想要。捧花肯定是不能给你,所以给你个更好的。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我本来也是带来送虫的。” 路德维希伸手接过去,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看得出来是很好的东西,有一股很细微的香味,“那你要送的那个虫那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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