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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提前知道材料有问题的理由。”莱恩说。
声音在安静中显得突兀。
“温度调整是为应对实际反应。至于商会——”他停顿半秒,“北境之星确实由维尔特家族控股,但日常运营由专业经理人负责。我作为在读生,不参与具体业务,更不可能提前知晓批次细节。我在校的活动轨迹和接触的人都可以找到相关记录。”
“狡辩!”伍德插话,“谁不知道你们维尔特家现在穷得叮当响?为了赚钱,以次充好太正常了!说不定这是你们家开学前就想好的阴谋,你就是知情者!”
“证据呢?”
莱恩抬眼,棕发垂落额前,发梢下那双碧蓝灰的眼睛倏然凝住,像冬眠的蛇感知到震动,缓慢睁开眼睑,瞳仁收缩成两道冰线。
所有温度从那张脸上褪尽,皮肤下绷紧的骨骼线条变得异常清晰。
伍德身影猛的一僵,他见过这种眼神——前年秋天训练场边,莱恩就是这样看着那个弄脏他衣服的三年级生。
三天后,那人在实战考核中意外触发了所有预设陷阱,全身缠满粘性蛛网吊在树上,直到黄昏才被救下来。
安德烈的冷笑也僵在嘴角,他也见过。
去年学院贵族舞会上,莱恩用这种眼神扫过那个议论维尔特家族衰落的旁系男爵子弟。
一个月后,那人家族在北境的矿场接连爆出账目问题,最终被皇室审计团接管。
眼神,这个冷淡如毒蛇般的眼神,他们都见过。
只是这个学期,莱恩变得安静了。
不再主动挑衅,不再用那种看死物的目光扫视人群。
他们几乎忘了,这个名叫莱恩·维尔特的躯壳里,从来住着的都不是什么温顺角色。
“证据呢?”
声音依然很轻,但这次,字与字之间的空气像被冻出了细碎冰碴。
伍德喉结滚动,袖口下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胸膛挺得更高些。他不能在这里退缩,尤其是在三位顾问面前。
他张开嘴,声音却比刚才尖锐的多:“证据?你的异常操作记录就是证据!你毫发无伤的结果就是证据!维尔特家族商会供应劣质材料导致事故——这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链!”
他转向顾问,语速加快,像要抢在什么之前把话说完:“我正式提议,对莱恩·维尔特采取强制措施!暂时羁押,等待对维尔特家族商会的全面调查。同时,学院应立即启动退学程序——”
伍德立刻跟上,声音比安德烈更大,像在给自己壮胆:“对!必须严惩!这种危险分子不能留在学院!”
但两人的脚跟都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分。
莱恩依旧坐着,只是略微偏了偏头。光线从侧窗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暗处的那只眼睛完全沉入阴影,亮处的那只则映着窗外铅灰色的云。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具压迫感。
像毒蛇盘起身躯,不再嘶鸣,只是静静等待扑咬的时机。
也就在这时,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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