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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太快。
房间里死寂了一秒,伍德脸上尚未褪尽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瞳孔骤缩。
三位顾问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起一半,眼镜女人的镜片歪斜,秃顶男人手里的文件哗啦散落一地,年轻女委员下意识捂住了嘴。
莱恩缓缓收回右手,指节处沾染了少许血迹。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优雅得像刚刚拂去袖口的一点尘埃。
目光平静地掠过墙角抽搐的安德烈,然后落在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伍德身上。
“从刚才开始,”莱恩开口,“你们就有点吵,影响到我的思考了。”
他转向三位目瞪口呆的顾问:“刚才签署的契约条款,我记得很清楚——双方在四十八小时内,有权采取不违反学院基本法规的一切手段,各自寻找证据。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对方的行动流程,对吗?”
眼镜女人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么,”莱恩的视线落回伍德脸上,伍德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长桌边缘,“安德烈·加西亚同学刚才的言语,显然构成了对我个人调查环节的干扰。在48小时后,我即将面临着退学的惩罚以及家族破败的可能性,所以现在我的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出于对契约精神的尊重,以及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考虑,略微出手制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用词礼貌,但配合着墙角安德烈痛苦的呜咽和满地的狼藉,这平静的语调反而透出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
三位顾问面面相觑,在莱恩平静的注视下,竟又一次下意识地、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没问题,按照那该死的契约字面意思,好像……真的没问题。
莱恩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理解感到满意。
他重新看向伍德,伍德此刻已经退无可退,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桌沿,手指死死抠住桌边,指节泛白。
“至于你,格林同学,”莱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很遗憾,虽然你的同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但你倒是还很健全。”
伍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希望,”莱恩最后说道,“你能在接下来的四十七小时又……五十八分钟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平稳,背影挺直,彷佛刚才那血腥暴烈的一击只是众人的幻觉。
莱恩拉开门,走廊里阴冷的空气迫不及待地涌入,冲淡了室内弥漫的血腥味和震惊。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将所有的目光、呜咽、以及死一般的寂静彻底隔绝。
走廊漫长而昏暗,只有尽头一扇高窗投下灰白的光。窗外,铅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学院古老的建筑群上,纹丝不动。
靴底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中孤单地回响。
一下,又一下。
像为他四十八小时的绝境,敲响冰冷而坚定的读秒。
从任何常理推断,莱恩都不该接下那个赌约。
那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安德烈和伍德急于扣死罪名,塞西莉亚皇女看似公允的裁定实则将绞索收得更紧,四十八小时的时限短得像一声嘲弄的倒计时喝彩。
所有条件都对他不利到荒谬的地步,牵连家族的商会,抢先定调的舆论,一个明显偏袒对方的裁判,以及对方背后可能动用的家族资源甚至魔法手段来湮灭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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