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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身带了擦伤的药膏,原先是特地带着给皇帝用的。 瞧他跟没事人一样,估计他皮糙肉厚一点没受伤。 打开盒子,挖出一小块,从腰上伸手下去擦。伤口本就敏感,药涂抹上去的一瞬间更痛了,她忍不住轻声哼了一下。 反应过来自己出声了之后立刻咬住下唇,忍着痛。 待到两边都擦好,这才穿好衬裙,开始解上衣。 女子的衣裳麻烦,不像宫中的太监服可以的缩手进去调整。只能将外衫脱下,再解开套衫的系带。 最里面是她一开始便穿出来的里衣,一掀开,蓝布便从底下掉了出来。 落在腰身上挂着,吓得傅琳赶忙攒起来塞在袖子里。 又停了好一会,感觉身上都冻得发麻了,才安下心来褪去里衣。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傅琳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外头月光照着,她瞧了,什么都没有。 飞快的将裹胸重新缠绕上,这一次特地找来一根绳子拴着,保证自己怎么动来动去都不会掉落。 除了有些闷闷的难受,但比起小命,孰轻孰重她还是知道的。 重新穿好里衣,在系系带的时候,傅琳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双修长的手来。 她忍不住脸颊泛红。 那日,自己假装不会穿这女子衣裳,故意说给皇帝听,想让他作罢自己穿女子衣裳这件事。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皇帝就问过她,有没有人说过她像女子。 在马车上,皇帝让自己穿女装的时候,傅琳唯一的念头就是皇帝在试探自己。 于是她还是故意笨手笨脚弄了半天,才告诉皇帝,自己不会穿。 她一个太监,一个男子,如何会穿女子的衣裳? 不会穿才合理。 谁成想,皇帝竟然十分感兴趣,毫无知觉的绕过屏风进来了,说要帮她穿。 她当时很紧张,如果自己表现出羞涩或者不安,必然会引起怀疑。 好在她本就是后世女子,下课去食堂抢饭吃的时候,经常会堵在楼梯上,男女挤在一处也是常事。 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只是皇帝的手指长得好看,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如今自己系这带子,总也忍不住的想起那双手来。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正反看了看。 男子与女子的手本就不同。 皇帝的皮肤白皙,手又宽又大,骨节分明。光落在他手上的时候,清晰的血管都能瞧见。 她只在电视剧上,看过那么好看的手。 穿好衣服,她先是从佛像后探出脑袋,盯着皇帝的睡颜看了一会,确定他没动过,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按照原位躺下,背对着他。 直到扛不住困意,沉睡过去。黑暗中,年轻的帝王的睫毛微微颤动。 半张脸的佛像依旧悲悯着看向人间。 而此时的另外一队马车旁,稀稀拉拉躺着十来个尸体。 为首的暗卫道:“逃走了一个,倒是麻烦” 黑暗中走出一个暗卫:“咱们去追皇上吧,他如今一人骑马赶往府城,实在危险” “福公公不是也跟着吗?” “那小太监不给皇上添麻烦就行了,还指望他能杀敌?” 为首的暗卫抬手:“行了,别吵了,老五老六不是还跟着皇上嘛,怕什么?” 几个暗卫收拾好地上的尸体,又架马继续往前走。是溯州的反方向,但也是皇帝的命令。 他们此行,最主要的就是替皇上迷惑杀手,让对方捉摸不透皇帝的具体位置。 天亮了,是平安夜。 唯一受了伤的居然只有傅琳,的大腿。 坐上皇帝的“宝马”,傅琳已经开始心疼自己了。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钱都难赚,粑粑都不能吃。 她心疼的拽紧了皇帝的衣服,把脸埋在他后背上。今天如果不出意外,天不黑就能到溯州了,不过之前那个难民说溯州府城的城门早就关了。 不晓得去了能干嘛。 皇帝总不能刷脸进城吧? 他又不能暴露身份。 颠的七荤八素的,半路上还是在一处县城里买到点吃食。 傅琳不敢多吃,怕半路被颠吐。 跑到后面,马都跑不动了,瘫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呼吸。不过好在马倒在了府城不远的地方,皇帝让她找点草料喂给马吃,独自一人去府城城门那里查看情况了。 等皇帝走远了,傅琳和马一样,瘫在地上。 如果不是牵着一匹马,她与路过的难民也没啥区别了。 一路骑马过来,哪里还有什么干净整洁的头发,帽子半路甩掉了顾不上捡,此时已经吹成了风的形状。 她看着好像有点要死的马,忍不住同情起来:“谁叫咱们命苦呢,做马,做牛马的都难逃被资本家剥削的劫难” 这季节找不到什么青草,不远的地方还有难民在挖野菜。 傅琳姿势怪异的走过去问:“大娘,您是哪人呐?” 那明显能做她奶奶的老婆子没听见,还弯着腰在挖野菜。傅琳估计她耳朵有点聋,想找她打探消息的心思立马熄火了。 瞧着她穿的衣裳,薄的很不说,还包浆了。 许多破洞的地方,露出里头夹着的干草。 瞧得傅琳的眼泪像自来水一样哗哗的掉,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她从兜里掏出中午那会没吃完的半块馍馍,塞在一旁用干草编的篮子里,瞧着老婆婆直起身来也还是佝偻的厉害的腰,艰难地往回走。 ---------------------------------------- 不甘心 溯州的府城紧闭。 寒风卷席着枯草,一下一下的撞向朱漆城门上,城门底下已经堆积了一层枯叶杂草。 门内隐约可听见城中的爆竹声,门外却蜷缩着无数的难民。他们有的是太久没有进食,实在走不动了,有的是已经死在了墙角,冻僵的手指还抓着一把土。 城门外寂静的像是一片死地。 萧霖川穿着粗布锦袍,刚在城门口站定,就有难民支着树枝颤颤巍巍走向他。 “老爷…给点…吃的…” “孩子…孩子不行了…” “善人…善人行行好吧…” 他的指节在袖中攥的发白,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连同王传贵在内,溯州府城,自北地归来的工部侍郎。所有人年前上的折子,都说“北地安稳,物资足够” 这就是安稳? 这便是足够? 他们这些人吃了什么豹子胆?如此这般做,就不怕年后难民爆发,瞒无可瞒? 还是说,他们侥幸以为难民的问题可以拖到年后? 反正不过七日,不会闹到皇帝跟前? 倒时候再以年末消耗大,物资不够,要求京都补救? 他来的急,没带吃食。讨要的人将他围成一团,扯着他的袖子,抓破了棉服。 衣裳里面的棉絮被扯得四散,这也遭到那些难民的哄抢。 仿佛一把棉絮也能抗寒… 鼻尖萦绕着饥寒交迫的酸腐气息,还有尸体的腥气。那道紧闭的城门,像是一把钝刀一样,一刀一刀的隔着他的心。 纵然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装病逼得臣子们答应赈灾,想破脑袋,算了又算,就算中间有贪腐存在,至少也能保证北地的子民熬过这个年。 但眼前的一切直白的告诉他,他还是太渺小了,他还是太弱了。 他的所有的心计与谋划,都是个笑话。那些暗中操控的臣子,现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歌舞升平,只等着看他的笑话。 一股混杂着暴怒,羞愧与无力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连牙根都咬的发疼。 他褪下已经被撕烂的棉服,跌跌撞撞地从难民中走出。 看到福林牵着马被难民围住,外袍也被扯破,袖中的碎银落了一地,被一抢而空。 没捡到的难民满目狰狞,看着瘦弱的小太监,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撕扯开来。 他拔出长剑,挥开两边的难民,将福林一把抱住甩到马背上。顾不得马匹已经有些力竭,驾马落荒而逃。 其实也没跑多远,直到甩开身后的难民了,萧霖川就从马上一跃而下。 马走的很慢,傅琳自己调整好位置,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皇帝牵着马,她坐在马背上。 多少有点大逆不道了。 可是皇帝有点失魂落魄,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傅琳也不敢多话。只坐在马背上,任由他牵着马脱离了主路,绕到树林中去了。 约摸走了半个钟头,四下都无人烟。 萧霖川两指并拢,轻轻捏住下唇,舌尖抵住齿间送气。一声清亮的口哨便破唇而出。 傅琳在心中暗数:一、二、三…五十、五十一… 树林间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鸟儿落在枝干上引起的晃荡一般。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冒出,跪倒在地:“主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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