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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对姜照安,对维尔西斯其实也是这样,他总希望这些事不要牵涉到自己的雌君。其实坎贝尔家能利用的地方太多了,但有些事情开了个口子就回不去了。 再早一点,对于那位皇帝,他曾经也是这种心态,所以才会成为他的谋士。 君立兰台侧,莫染泥淖浊,自有我涉江,涤尽风波恶。 这种一厢情愿的保护欲是很难改掉的,不过楼双信觉得他目前的这些情感不耽误什么,他已经放手很多了。 “我现在也没有多保护他,这不是打算逼他多干活了吗?”楼双信说,“他不干活也郁闷,我知道的。我现在才不干这种事呢。” 维尔西斯凑过去,歪了下头,蹭了下他的肩膀,“嗯,应该我们保护你的。” 楼双信哼哼两声,“就是,你们当兵的多厉害。我跟你说,你不用担心泽桉,也不用担心我。他就是那种天生要上战场带兵的,思路简单,心也狠。” 对姜照安来说,人或者虫就是很简单的三种分类,朋友,敌人,或者不用管的。 碰见朋友就对他好,碰见敌人就重拳出击,碰见路人就爱咋咋地,就是活得这么简单。大是大非他不会出错,但如果形势纠葛太过复杂,就容易烧坏cpu。 维尔西斯心里重新评判了一下姜照安,他经常从楼双信的视角来看待这只虫,所以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孩子、晚辈之类的,但是忘记了他也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大半生都在浴血奋战。 从血雨中浸染出来还能有这样亲和的模样,说明姜照安肯定非常深藏不露,他觉得有必要聊一聊,毕竟都是军官。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出去,刚想用成熟严肃的模式探讨一下,结果看见姜照安头上顶着鸟,正在蹑手蹑脚地擦鸟拉在茶几上的排泄物。 姜照安:“哥夫你听我说” 维尔西斯:“让机器虫来吧,没事的。小v,去帮阁下擦一下。” 姜照安顶着鸟站到边上去了,跟犯了错的学生被老师罚站似的。 鸟嘴一张就是,“明彰坏蛋!” 维尔西斯突然又不想说了,他有点不想懂了,可能人类就是这样的,会觉醒某个方面的天赋,代价是人会变得很抽象,这一点完美适用于目前已知的三个人类。 要求 楼双信他们是第二天才准备出发,他们之前那个群聊,楼双信是基本不发言的,这会儿发现竟然有新拉进来的虫。 他仔细看了看主页,竟然是范斯和帕里诺,好奇怪,真的没虫觉得在群聊里聊造反不太好吗?万一你们谁拉错虫了呢? 可能还是他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吧。 帕里诺好像是回了主星了,他们离开疗养院那边的时候楼骕跟他说了一声,至少现在可以确保卡尔文是安全的。 其实楼双信觉得卡尔文是个挺适合当皇帝的虫,而且很有当暴君或者征服王的潜力。虽然他的专精并不是什么战斗领军,但是卡尔文还是很有那种味道的具体的没法用语言描述。 反正楼双信是还挺喜欢卡尔文隐藏的很深的那股疯劲儿,跟他楼双信这种混乱派不一样,卡尔文是一种很理智的疯,是很经典的为了目的不顾一切的类型。 恰好卡尔文的目的是改朝换代,所以看起来是个有前途的皇子;如果目的换成什么成为天下第一恶霸,可能就会变成boss。 在准备出发前,他试着联系了一下卡尔文,那种联络芯片楼双信也很少用,主要是很麻烦,没到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太喜欢用太高科技的。 光脑投屏出了一个图像,不是很清晰,噪点很重,看着有点不适,楼双信皱眉,“你们虫族连个清晰的视频都没有?” “这是避开了主脑和所有可监控频段的特殊装置,也是秘密研发的,有这种程度就不错了。”卡尔文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雾,“图像传递最清晰的最新版样品我给楚陵光了。” 楼双信“啧”了一声,“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 卡尔文没管,“找我干什么?你不会只是试一下怎么用吧。” 楼双信抱臂,“左手手掌张开给我看看。” 卡尔文挑了下眉毛,但也没拒绝,张开了手心——原本那里是楼双信给画的平安符,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存的红痕,不成图形了。 “没告诉楚陵光是我给你面子,但我建议你自己跟他说,他迟早会看见的。”楼双信指了指他,“你不该犯这种错,就算是为了逼我入伙,也不能来真的吧?” 卡尔文笑了下,“这才能体现我对你的信任,才有诚意当然,原本我是不想的。” 楼双信手指点了点,“你当然想到了这种结果,你可能真的会死,而且概率其实很高,你拿命跟我玩,玩的开心吗?” 倒也不是很意外,凭格瑞纳在主星这些年的基础,一直被压着打,也不合理。杀个虫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可惜碰上了楼双信,他在规则外。 这种平安符是一次性的,卡尔文的已经作废了,算是死里逃生一次。原本以为只是变成太空垃圾漂流,原来如果楼双信没有用,卡尔文连变成太空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玩得真够大的。 卡尔文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算是翻旧账了吧。”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不过我出门前习惯性检查了一下所有被我下过咒的虫,就你情况不对。”楼双信捏了捏鼻梁,“要是被楚陵光看见你就自己跟他说吧。” 啊,卡尔文想到这里还真的有点头痛。他当然是故意藏着的,楼双信发现了无所谓,要是楚陵光知道那确实有些麻烦,“等我回主星再说吧。他也许发现不了。” 楼双信问,“你也不是孤家寡虫了,应该更惜命一点。” 这句话对不对卡尔文暂且不说,首先这句话由楼双信说出来劝别的虫就非常奇怪,卡尔文表情有点复杂,歪头盯着他。 楼双信莫名感觉到了一点被冒犯,“我说真的,现在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赞同。但是我们可能要先统一一下对于惜命的定义。”卡尔文想了想,“我要明确你的需求——至少对我来说,我的行为算不上不惜命。并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是惜命。 对于我这样的虫只有把自己的生命利益最大化,活着就要做有用的事,如果要死,也要让死亡得到最大的报偿。如果付出生命得到的价值大于我活着能创造的,我就应该死去。这才是惜命。” 同样,他先前把命托付在楼双信身上表达他的态度,他觉得很值,这怎么能是不爱惜生命呢?如果他不爱惜生命,那他的命根本不配被放上赌桌。 对卡尔文这样天生的赌徒和理想主义者来说,能够成为筹码的东西,才谈得上珍惜。 楼双信没同意,也不反对。对于生死、对于生命的衡量,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他无法改变也没有资格改变其他虫的看法。更何况,楼双信非常喜欢卡尔文这样的态度。比起普世价值他还是更中意这种偏执一点的,有特色。 “好吧,那就在你标准上。”楼双信说,“你记得之前骑马,你们都输给我,要答应我一件事吗?我要提要求了。非必要情况下,不要冒生命危险做事。” 卡尔文看着他,有些意外地扬了下眉毛。 楼双信看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觉得这不是我会说出来的话?我是个很结果导向的虫。如果只谈我们现在做的事,你的命比我们所有虫都重要。哪怕我们都死了,只要你活着,就没有失败,懂吗?” “真可怕啊。”卡尔文说,“事情走不到那一步。” “那当然走不到,因为有我在。”楼双信又啧了一声,头一次觉得卡尔文讲话这么烦,“我的意思是,皇帝不应自将。你是领导者,冲锋陷阵送死的事不是你干的。不仅在于事态,也在于士气。” 御驾亲征的皇帝不是没有,但那么多皇帝才出了几个靠谱的,卡尔文没必要走这一挂。 卡尔文:“确实很难习惯你说这样的话,就好像你们真的会为我战死一样。” 楼双信哈哈一声,“第一,我不会,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我认真辅佐你,所以说这些话。第二,很多事不会发生,但得说明白。只要我不愿,就没虫能把我们逼成那样,但你要建立起这样的认知,这是你要学的课时。” 卡尔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楼双信:“那就行。等你回来,平安符我给你补一个。” 楼双信也不跟他多说,挂断了以后,他对着光脑点了点,决定干一件违背上司的事情。 根据他的个虫经验,很多事是需要鞭策的。卡尔文显然很自律,但有个虫能盯着他的行为想必也无伤大雅。 所以他把他们这次的通话录音了,发给了楚陵光。 虽然他跟卡尔文说过不告诉楚陵光,但这是他要教的另一课:皇帝千万不要盲目相信文臣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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