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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白的视线挪到外卖袋上:“你改行送外卖了?” 楚玄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怕你们饿死。” 楚玄说完,自顾自拆开袋子,里面是警局附近那家老字号的馄饨。 林月白瞥了一眼,正准备拒绝,结果楚玄直接把碗往他面前一推:“这家馄饨汤底熬了五个小时,鲜得要命,来试试?别客气啊林科长。” 林月白:“” 林月白叹了口气,拿起筷子,随手搅了搅汤底,果然闻着很香。 楚玄又说:“吃呗,别不好意思。” 林月白低头喝了口汤。 楚玄问道:“味道怎么样?” 林月白没回答,杨瑞在旁边探过头:“我的呢?” 楚玄把另一碗推过去:“这儿呢。” 林月白喝了两口汤就没动别的了,又问:“你来干什么?” “这么快就说正事?也行。”楚玄摊了摊手:“杨队,你不是让我戴罪立功吗?所以我来提供点线索,毕竟你们的进展——” 他顿了顿,非常欠地笑了笑:“有点慢。” 杨瑞又问:“线索?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楚玄缓缓道:“你们查黎海洋,是因为他是精神科医生,对吧?” 杨瑞点了点头。 楚玄故作玄虚地比了个手势:“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假如我干点和人命有关的勾当我会让这些直接发生在我的夜总会里吗?” 林月白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想看看他这张嘴能说出什么正经事。 杨瑞皱眉:“你什么意思?” 楚玄懒散地抬手撑起下巴,慢悠悠地开口:“我最近找到了一点东西,是关于他的心理诊所的。我是说,不是他的病人常去的那家诊所。”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组照片,推到他们面前。 “这地方你们查过吗?” 林月白伸手将几张照片摊开。照片上的建筑是一间废弃的老诊所,墙面斑驳,门窗紧锁,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字。 林月白的语气不太友善:“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楚玄笑了笑:“你以为就你们在找黎海洋?他的消息在地下市场里也值点钱,前两天有人打听他的行踪,还特意找到了这个地方。” 杨瑞一听,马上严肃起来:“谁在找他?” 楚玄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的人过去查了一下,发现这里边很多东西都还在,应该是他没来得及处理。”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个人觉得,这地方值得去看看。” 杨瑞抬手揉了揉鼻梁,然后侧身,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林月白。 林月白看了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干脆利落地披上便朝外走去。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警员在门口待命,几个警员正撬开陈旧的铁门,金属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门被缓缓推开,一股腐败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月白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脚步微顿。 “味道不太对。”他轻声道,鼻尖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陈年废弃物的气息。 这里曾有人活动过,而且不久之前。 杨瑞问了句:“什么味道不太对?你狗鼻子啊?” 林月白颔首答道:“直觉。” 他抬眼朝杨瑞看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地进入了诊所。 楚玄跟在他们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昏暗的走廊。 然而,那双眼睛却不同于以往的戏谑,神色深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 林月白余光捕捉到了楚玄这一瞬间流露出的神情,心里闪过一个瞬间的疑问——这个人,居然会对这种事上心? 怎么可能,一个黑道混混,怎么会对这些事有半点怜悯? 但这个念头不过停留了一秒,便被他飞速从脑海里划掉。林月白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继续朝前走去。 林月白则推开了一间侧诊室,里面的陈设简单,病床、办公桌、老旧的医疗器械,墙角堆着一些药品包装盒,大部分已经过期发黄。 他看到办公桌上有很多杂物,手电的光束缓缓掠过桌面,忽然定在一个角落。 桌上摆着一个灰色的腰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的身份证。 林月白伸手捡起,指尖拂去上面的尘埃,看清了身份证上的名字—— 张蒙,23岁。 杨瑞也跟着走了进来,扫了一眼身份证,脸色微沉:“张蒙?这不是前段时间的失踪人口之一吗?” “嗯。”林月白点头,将钱包打开,里面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穿着运动装,笑得很开朗。 “他的私人物品还在这里。”杨瑞皱眉:“人呢?” 空气里,寂静得仿佛连尘埃都悬浮不动。 林月白翻看着腰包里还有什么东西,找到了一张收据,眼神微微一凝:“这个时间戳,上个月七号他的家人报警是上个月十六号对吧?。” 杨瑞推断道:“按照这个时间来看的话这地方,可能就是他出事的。” 正当他还要说什么,警员突然从外面快步跑进来,脸色有些紧张:“杨队,队里刚刚传来消息。城郊的一个工厂仓库发现了一具成年年轻男性尸体,已经送到队里了。” 一行人几乎同时怔住。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杨瑞问。 “还没有,但法医那边说,初步判断伤口和之前的案子有相似之处。但尸体已经进入了尸蜡化阶段。” “尸蜡化阶段?”林月白反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警员马上回答:“绝对没有听错!” 杨瑞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月白:“先回队里?” “嗯。”林月白把钱包装进物证袋,最后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目光沉冷:“先回去。” 你脑子真有点问题 白炽灯的光线直直打下来,将尸检台上的尸体照得毫无血色,惨白的皮肤上残留着些许尸斑,衬得整个更加死寂。 林月白戴着白色乳胶手套,指尖贴合着刀柄,稳稳地在尸体上划开第一道切口。 刀锋破开表皮,原本紧密包裹的组织已经失去了弹性。切口边缘没有血液溢出,肌肉组织不再呈现活体时的鲜红色,而是已经变得黄白相间,质地僵硬,色泽带着独特的蜡质光感,像一尊雕塑。 林月白没有抬头,神色专注,手法一丝不苟。 他周围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完全腐败之后的恶臭,而是一种微弱的油脂酸败味,带着尸腊化后特有的钝腻感。 然而,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本该封闭的房间里,悄然多了一道不属于这里的身影。 林月白手里的解剖刀停顿了半秒,刀锋悬在尸体的皮层之上。他没急着抬头,而是微微偏过视线,余光捕捉到了门口的存在。 楚玄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胸。他的目光落在林月白手中的解剖刀上,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兴致。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林月白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点不耐。 楚玄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我刚刚问杨瑞,问你在哪,他说你在做尸检。然后我问他尸检的地方在哪,他告诉我了才问我要干嘛,我说我找你有事儿,然后就过来了。” 林月白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抬眸看向对方,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着楚玄,语气又压抑又带有些荒谬:“杨瑞这家伙,凭什么对一个混混这么宽容?” 楚玄闻言,笑了笑,走进来,靠在不远处的柜台上,嘴角噙着一抹懒散的弧度,装作没听到他话里的嫌弃。 楚玄调侃他道:“那你还是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想被人打扰工作,还不锁门。” “因为不会有人无聊到来看我解刨尸体。”林月白说完,不再对楚玄多加理会,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别打扰我。” 林月白的刀尖重新在皮肉之间开始游走,指尖轻巧地翻开筋膜,暴露出内部器官。然后他伸手拨开肝脏,观察起颜色变化。 楚玄的目光掠过林月白手中那块人体器官,丝毫不觉惊悚,反倒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林月白那双被紧贴肌肤的手套包裹着的手,浅色乳胶衬得指骨分明,意外地透着几分性感。 楚玄忽然开口,语气有些轻佻:“你每天都这样摸尸体吗?” 林月白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你有病?” 楚玄慢条斯理地又说:“我只是好奇,你每天和尸体打交道,不觉得恶心?” 林月白这才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丝讽刺的弧度:“尸体比你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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