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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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镜头最后，黎镜心忽然就转头俏皮地笑。　　夸张的大特写，他漂亮的五官在镜头下被成倍成倍地放大。　　是十万万分的好看。　　或许东西半球的距离真太远，影片里的黎镜心让孟容济莫由地感到不熟悉。　　怎么会是这一副狡黠又聪明的样子，他想，这明明就只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小笨蛋而已，仅此而已——　　他对上了黎镜心望过来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藏在那副老土的黑框眼镜后，至于对方身上那件魔法少女t恤也依然是孟容济读不懂的品味，就像今天晚上他这样莽莽撞撞地出现又莽莽撞撞地抱了过来。　　黎镜心的行为时常都让孟容济搞不明白。　　但这个小笨蛋却又偏偏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　　孟容济忽然就笑了。　　紧贴着的胸膛微微震动，他声音低又沉：“那你想我怎么做呢。”他问。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黎镜心立刻皱眉头，唔来又唔去的，他没头没尾地说他不记得了，索性把问题丢回给孟先生，问他想要怎样的帮忙。　　孟容济没答，又问：“山乔呢。”　　那颗正倚在他耳朵边的脑袋动了动。　　跟着凑过来的漂亮脸蛋皱巴巴，是毛绒绒的不高兴：　　“为什么你，总要问他？”小模特的声音里透着不情愿。　　孟容济循循诱导：“先告诉我，好吗？”　　黎镜心却还是很警惕，他说不好：　　“你要，告诉他。”这次是肯定句。他认定了孟先生包藏祸心。　　毕竟他最近都在肆无忌惮地打游戏，今天还耽误了须佐之将军的放风时间，不得不偷偷摸摸地深更半夜来地下停车场来将功补过。这要是被强权主义的亲哥哥知道，那么他的游戏卡带估计又得被没收了。　　可星露谷本来就要打很久的啊，才不是他的不对。　　黎镜心皱着眉头，本能就想要跑。　　“要去哪里？”　　孟容济反应比他快，那只空着的左手先一步虚虚地搭上了黎镜心的后腰，将人往回拉了小半步，“我不告诉他。”他说，信誓旦旦地。　　他低下头对上了怀里那双戒备的绿眼睛。　　而那只骨节分明大手几乎要能把小模特的腰都盖住，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密不透风的网，那样霸道地将人拢住。　　“不骗你。”孟容济一脸的笑意款款。　　黎镜心疑神疑鬼地盯着他看。　　孟容济笑吟吟，又一次说：“真不骗你。”　　好一会，黎镜心才说勉强开口：“他不在，很多天了。”　　不过只一半的黎镜心相信了他的说法，而另一半的黎镜心在急忙忙地伸手，要去捂孟先生的嘴巴，“不可以，说。”　　“那今晚他会回来吗。”孟容济伸手挡了下。不准他这样。　　“不。”小模特冷酷地惜字如金。　　“真的？”　　“不。”　　孟容济莞尔。　　按理说，他确实要去告状，他应该也理应这样做——　　“抱歉，我好像有些醉了。”　　孟容济头稍稍低，是差不多能挨到黎镜心肩头的距离。　　他轻声地，声音里有被酒精浸泡过的迷离。他故意的试探的放纵：“能拜托你把我送回家吗。”　　黎镜心歪了歪头，眼睛又眨了几下。　　他察觉到肩膀上多了些让他不可忽略的重量。　　所以他下意识地搭上了孟容济的腰。　　因为热心善良的马里奥总会被善于伪装的库巴大魔王欺骗，而真诚的心向来都是反派角色企图占有的宝物——　　这是黎镜心第二次进入孟容济这套大平层。　　小半个月没有住人的房子没有人气，略微显得阴森。　　黎镜心也没开灯，一路哐哐当当地拽着孟容济往客厅走。　　他十分草率地将孟先生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或许说是“放”都有些勉强了，就算是孟容济自己也不好描述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姿态——毕竟只有那他颗英俊的脑袋被好好地搁沙发上，而脖子以下的部分都被小模特敷衍地丢在了冰冰凉的客厅瓷砖上。　　要不是没听见关门声，孟容济想，都要怀疑这小东西是不是要故意报复完自己就畏罪潜逃了。　　毕竟上次他们也算是不欢而散。　　他缓缓地睁开眼，但没看到捣蛋鬼，只能和蹲在一旁的须佐之将军大眼瞪小眼。　　孟容济好笑地抵住它那颗毛绒绒的狗头。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厨房正传来些微的声响。　　孟容济挑了挑眉，见门缝里露出星星点点的光。　　他起身，循着声音和光源走过去。　　厨房里的小模特正认真地拿着他的游戏机在看，手边的搪瓷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孟先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日本语自然也不在话下，他听见游戏机里的语音正清脆脆地念：「请把煎茶放进茶锅中浸泡30秒。」　　几乎是同时，黎镜心的手就已经伸到柜子里头去。　　孟容济挑了挑眉，一时间也没弄清这小东西想要做什么，但在他意识到到自己那包贡眉老饼被这个不识货的小模特直接丢进了锅里的时候也确实已经为时已晚了。　　他撩着手，斜倚着墙看人。　　那可是九九年的福鼎白茶……把这小东西卖了都不够赔的。　　但这也还没完，那台游戏机接着又要开始念了，是很矜持很标准的京都腔：「请将米饭盛入碗中。」　　孟容济看着黎镜心一板一眼地去打开那个完全没被使用过的电饭锅。　　他打开，又合上，接着又打开。　　那当然什么都没有。　　孟容济睨了眼那完全没被插到插座上的电源线，不明白黎镜心怎么还要埋进去半个头。难道他以为电饭锅是打开就能变出米饭来的神奇道具吗。　　孟容济有些醉了，也有些掉以轻心，竟一时还不小心笑出了声。　　黎镜心立即抬头。　　他目光一下就锁定了这个坏家伙。　　“要做什么？”孟容济收了笑，走过去，他假装一副要救人水火的模样。　　黎镜心闷闷地告诉他：“茶泡饭。”　　他大拇指一下下地按那部游戏机。　　他说游戏里明明打开电饭锅就会有白米饭可为什么他没有呢。　　他说得有理有据又证据确凿，认为必定是哪里出了错，还要给孟先生看，企图争取他的同意。　　“因为……算了。”孟容济顿了顿，对这个小文盲的脑袋不抱希望。　　毕竟黎镜心这个年纪就出来讨生活显然不可能有大学文凭，但孟容济也没料到小模特居然会连基本常识都出现了缺口。　　他索性换了个话题：“怎么突然要做这个。”　　“游戏里都是，这样的。”黎镜心说。　　“嗯？”孟容济没明白。　　“因为你今天不开心。”　　黎镜心低着头，还在捣鼓他的游戏机，他按得啪啪响，“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这个，明天就会好起来。游戏里，都是，这样说的。”　　他的声音混在那些游戏的背景音里，管风琴和长笛，还有一个不高兴的小小声的他。　　孟容济听见黎镜心略有沮丧那样说：　　“我想让你快点开心起来呀。”　　很突然，孟容济觉得自己的心脏无缘由地就软下去了一块。像是被人轻轻地，这样一按。　　即便他早有预料，即便他也知道这大概率还是黎镜心向自己示好的一部分——　　黎镜心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他说日式咖喱饭和蜂蜜黄油吐司都是他的备选项，都有治愈难过的神奇魔法，但是孟先生的家里毫无生活痕迹，没有黄油更不会有咖喱，他只能翻到那一饼茶饼。　　孟容济弯下腰去，看着他：“你是想给我做的吗？”他明知故问。　　黎镜心不躲也不闪，他很是爽快地点头。　　他在孟容济面前似乎总好像是这副坦白又直率的样子。所有的真心和实意全要摆出来。　　“可是我失败了。”　　黎镜心转头看着那口咕噜咕噜的搪瓷锅，苦恼地皱眉。　　而孟容济这时在旁边伸出手去，替他熄了火，他面不改色地说电饭锅坏了还没让人来修，所以现在打开来不会有白米饭。　　他察觉到了黎镜心看过来的目光，所以他又说，说其实只是喝茶也很好。　　他说很好的时候黎镜心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大雨过后的夜晚安静又温柔，星星也接着冒了头。今天的夜色确实很不错。　　所以他也跟着对方一起笑。　　孟容济这次从橱柜里精心选了两个茶杯。是碧青色的汝瓷。　　黎镜心看他给自己盛茶，于是好奇地嗅了嗅，抿了一小口，接着就使劲地推到一边去。　　他不高兴地皱鼻子，继续埋头叮叮咚咚地玩他的游戏。　　孟容济在对面看他嫌弃的小动作，牛嚼牡丹的小东西：“上次见你的时候，我记得你拿的游戏机还不是这一台。”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黎镜心的时候，对方手里拿着的那台比现在这部先进得多的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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