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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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镜心并没有听出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他只认认真真地点头说好。　　他十分期待明天的到来，只可惜今天的夜晚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的长。　　就像想要成为这件事用一千零八十五集的动画片都讲不到终点，太过迫切的心愿似乎总需要一段过分漫长的等待。　　黎镜心再次睁开眼时天才刚蒙蒙亮。　　他看了眼时间，还太早，就连一向好动的须佐之将军也在一旁好好地睡着觉。　　黎镜心只好心不在焉地将放在一旁的游戏机拿起来，勉强继续自己在海拉鲁大陆上的冒险。　　但他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里，可怜的林克先生已经是第三次掉下悬崖了，漂亮的金发沾满了杂草和碎沙子。好在始作俑者终于要放过他了，黎镜心思来想去的，没忍住，他试着给孟容济拨去了第一个电话。　　过去他从来没有特地给谁拨过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忐忑得手里也不住地拨弄着手柄摇杆。　　于是笨拙的林克先生在地图里分不清东西南北地乱兜圈。　　咚的一下，他甚至还倒霉地撞上了粗壮的苹果树。树影跟着簌簌地晃，一堆红灿灿的苹果掉了下来，快要将晕头转向的他都淹住——　　“早上好。”　　在孟先生接起电话的同一刻，黎镜心立即骨碌碌地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被他踹了大半到地上，动静不小，卧在地毯上的须佐之将军也悄悄竖起毛绒绒的妙脆角耳朵偷听。　　小主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踉跄，像是还没准备好。　　他也说：早上好。　　电话那头的孟容济先是很轻地笑了一下，接着才问：“怎么了？”　　他应该是还没彻底醒来，嗓音听着要比平时更低也更磁性。　　黎镜心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形容现在他听到的声音，他只莫名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像被什么烫到一样。　　他心虚地伸手摸了摸。　　不止耳朵了。他连脸也是热的了。　　不过孟先生不在现场，没能发现他的小动作，他还在电话那头问，是有急事要找他吗。　　黎镜心先回答说没有，声音黏糊糊地在嗓子里心虚地拖很长，他支支吾吾地在片刻后补上后文，“你说，今天要，和我见面的。”　　他怕孟容济会忘记，又或者是反悔，正准备紧张兮兮地要提醒。　　结果孟容济在电话那头又笑了。　　“不对，吗。”黎镜心不禁有点急，也有点气。　　“没有不对。”孟容济说。　　“那……”　　黎镜心本以为，孟容济接下来会像之前那样，会对自己说“他答应过的事情当然不会忘记”，又或者是“既然已经约好了，他自然会准时到”诸如此类的标准的绅士台词，就像他们都熟悉的那些游戏台词那样，但在那阵低沉的笑声过后，他却听见孟容济用那低沉的嗓音笑着说：　　“所以，我们心心，　　“是迫不及待想见我了？”　　孟容济的声音低低地响黎镜心耳边。　　黎镜心没反应过来，他愣了足足的好一会。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即便是在游戏里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他呆呆抓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声和花洒的水声，像是孟容济起身去洗漱。黎镜心这时候听见电话那头的孟容济再开口，他问：“怎么不回答了？”　　他语气听起来竟还有几分煞有其事的较真，“那就是我们心心不想见我了？唉……”　　“不是，这样的。”黎镜心下意识地张嘴。　　他嘴巴总比慢吞吞的脑袋快，太快地暴露了蹦蹦跳的心声，黎镜心也只好闷头闷脑地往下说，“想、想见的。”　　电话那头水声静了一瞬。　　然后孟容济带笑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嗯，我也很想你。”　　他语气这样峰回路转，眨眨眼又变回了黎镜心熟悉的那副温柔从容的模样。　　那所以刚刚的那个孟先生又是怎么一回事。　　黎镜心听着电话里熟悉的温声细语，想了想，认为刚刚的“意外”大概是对方没睡醒的缘故。　　就像须佐之将军睡得迷糊还会莫名其妙去啃自己的狗爪子一样。　　然后他们又打了一会的视频电话。　　这次是孟容济单方面开的视频。　　他拜托黎镜心替自己选今日的衣服，衬衫和领带，黎镜心本还在认认真真地看，结果镜头忽地一转，对方敞开着的衣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屏幕里，闯到了黎镜心毫无准备的眼睛里。　　他领口松松散散地向两侧敞着，衣料下的饱满胸肌若隐若现。　　黎镜心缓慢地眨了眨眼。　　镜头又晃了晃，孟容济带着笑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怎么不说话了？”他看着手机屏幕问，表情和语气都无辜。　　“……”黎镜心本来是想要躲的，但他突然就想到，对方现在并看不到自己——他想，脑子慢吞吞地这样转，眼睛也跟着直勾勾地看。那要是看不到的话……　　电话那头的孟先生也像是没发现他的小心思那样，他慢条斯理地系衬衫的纽扣，又不疾不徐地将袖口的褶皱仔细抚平，并在黎镜心的注视下利落地给领带打了个四手结。　　他手指修长又有力，这样慢条斯理地绕着领带，很是赏心悦目的。　　黎镜心不自觉地把自己又往屏幕前凑了凑。　　孟容济对此仍毫不知情，正低着头扣腕表。　　忽然，他抬眼对着镜头轻促笑了一下。眼梢眉角，颇为不怀好意。他低声喊黎镜心的名字。　　他说，心心：　　“刚刚都偷看了那么久……”　　他饶有兴味地笑着：“看出来什么了吗？”　　“……！！！”　　黎镜心嗖地一下立刻往后缩了缩。　　通话早被他心虚地切断，手机也跟着息了屏，漆黑的屏幕正模模糊糊映着他此时的表情。　　黎镜心盯着里面那个明显有些发怔的自己看了两秒，接着慢慢皱起眉。　　他又觉得今天的孟先生真是很不对劲了，和他知道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有些坏心眼，也不太讲游戏规则，还额外多了些，多了些他暂时还看不懂的东西——　　这又是为什么呢。　　黎镜心苦思冥想，皱巴巴一张脸。　　不过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须佐之将军就率先竖起那双妙脆角耳朵，兴奋地摇着尾巴跑出去。它十分熟练，找到了最终目标，接着就规规矩矩地端坐在那辆停着的黑色迈巴赫旁。　　而西装革履的孟先生正英俊地倚在车门边。　　他挑挑眉，一下就找到某个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偷看的小坏蛋。　　于是听话的好小狗率先被抱到了车后排。　　至于副驾驶，那毋庸置疑是偏心的总裁先生留给黎小少爷的位置。　　孟容济越过去，去给板着脸的小模特系安全带。　　他又扮那副假模假样的绅士模样了，无辜地问，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黎镜心不高兴。　　黎镜心一味扭着头，不睬他。　　路上，黎镜心试图从孟容济的脸上找出些什么端倪来，只可惜的孟先生的侧脸英俊笑容也无敌。他假装无事发生那样，和黎镜心聊天。黎镜心被他绕了几句，很快就忘记了自己本还计较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问：“我们，要去，哪里，吗？”　　孟容济笑着回答他：“我们的新家。”　　黎镜心眨了眨眼：“新家？”　　是意料外的目的地。　　黎镜心立即被孟容济勾起了兴趣，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在哪里，还很远吗，他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他好奇太多，但孟容济握着方向盘，只是笑，半点风声都不透露，只让黎镜心在位置上乖乖坐好，不许他悄悄地松开安全带，气得小模特又重新板起脸不想再理他了——　　也幸好到新家路程并不算太远，漂亮的独栋小洋房闹中取静。　　孟容济颇有仪式感，让黎镜心用他那枚新钥匙打开大门。　　钥匙转动的咔嚓声和花园大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声，这对黎镜心来说都很新奇。　　他小尾巴似的跟在孟容济身边，脑袋瓜也好奇地东张西望。　　孟容济先让须佐之将军去熟悉它的新领地。　　而他带着黎镜心往家里头走：　　“这边是给你留的游戏房，”　　“这边是我的书房，就在你的游戏房对面，到时候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目前不打算留客房，主卧是三间房打通，面积应该够用，看看布置有没有不喜欢的……”　　黎镜心踩到卧室柔软的地毯上，听见身后的孟先生说他总喜欢坐在地上打游戏，所以特地给他铺的地毯，“以后再输了游戏，非要去折腾须佐之将军的时候，你不至于再把自己的膝盖磕疼了。”　　……他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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