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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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烧　　我给柳橪点的蛋糕太大，最后两个人吃到什么都吃不下了也没吃完。　　我看着柳橪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他的脚步难得有些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下次不用买六寸的蛋糕，太大了，”柳橪告诉我，“四寸的就可以。”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在心里想，我就算买十六寸的蛋糕回来，难不成柳橪会因为吃不完，就把它扔进垃圾桶吗？　　他又不是钟见阳。　　“明天，”沙发被我一个人占据，柳橪就坐在了餐桌的椅子上，他望着我的方向，那两枚耳钉被我抛上抛下，我听到他问我，“你也在家里吗？”　　我摇摇头。　　真奇怪，以往谢持光都会给我发消息，怎么这段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是顶灯的灯泡有些老化，我总觉得柳橪的神色骤然变得黯淡下来，他眨了眨眼睛，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打了个哈欠，“明天是谢持光生日。”　　我眯着眼睛，又去看手机，明亮的白光把我的脸照成了惨白一片，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柳橪有什么反应，偷偷摸摸用余光去看他，也只看到柳橪有些冷沉的脸色。　　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在心里忖度着，恨不得能够化身为柳橪肚子里的蛔虫，去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忍不住又说：“所以我明天一整天都不会在家里。”　　柳橪站了起来。　　他走路的时候都无声无息，深色的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长很长，罩住了原本就有些暗的灯光，怎么瞧都有些鬼气森森，逆光让我看不清柳橪脸上的神色，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我以为柳橪要说些什么，但是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我面前停下，慢慢地弯下了腰。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柳橪是想要亲吻我，在他越凑越近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加快了呼吸。　　不知道我这样的反应落在柳橪眼睛里，是不是有点太傻了，我总感觉从柳橪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无奈。　　他伸出右手，微凉的指尖碰上了我的锁骨，带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柳橪把被我不自觉蹭下去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我的肤色比他更白一些，温度却要高上不少，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地去追逐柳橪修长的手指。　　“小心着凉。”　　说完这句话，柳橪就直起腰，像朝着我走过来那样，走进了房间。　　我躺在沙发上，呆怔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忍住，跟着进了房间：“你这是什么反应？”　　柳橪却不再搭理我。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冷，他在腰下盖了一层薄毯，微微侧过身，眼睛没有合上，和我对视时，里面泛起了别样的冷光。　　我有点不耐烦，又有点恼怒：“柳橪，你跟我说清楚，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柳橪说着，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又说，“真的没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所谓“真的没什么”。　　我心有疑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不要穿外衣躺在床上，要睡觉的话先去洗澡。”　　柳橪格外顺从地站了起来，他意味不明地扫了我一眼，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我又看到了柳橪眼皮上的小痣。　　他凝视着我，将我所有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我几乎在他这样直白的目光下溃不成军，要做几个深呼吸，才能勉强移开视线。　　等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我紧绷的脊背才猛地松懈下来。　　柳橪在因为我准备给谢持光过生日而感到不高兴吗？我忍不住想，又忍不住有点得意——所以他还是很在意我嘛。　　平时柳橪洗澡的速度很快，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快半个小时还没有推门出来，我已经把朋友圈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怕他晕过去，忍不住去敲门。　　“你洗完了吗？”　　在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的声音里，我听到了柳橪的回答：“快了。”　　他嘴里的“快了”，是又过去近二十分钟，才打开门出来。　　以往会跟着一同蒸腾起来的雾气并没有出现，我有些狐疑地走过去，看到柳橪打开了卫生间的窗户。　　注意到我的动作，柳橪很耐心地解释：“洗澡的时候太闷了，我只是想开窗通风。”　　卫生间里几乎感受不到丝毫热意，如果不是柳橪神色如常，我都要以为他洗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哦。”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种情绪干扰了我的睡眠，导致我做了一个诡异至极的梦，梦里的柳橪成了一团火，不停地灼烧着河边的枯柳，炽热的温度几乎烫伤了我的皮肤，我又想起那壶泼在自己左臂上的开水。　　在打了个寒颤后，我翻身坐了起来。　　借着一旁小夜灯的光亮，我发现那个梦境并不是空穴来风。　　柳橪离我很近，眼睛却闭得很紧，急促的呼吸　　喷洒在我的手臂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让我以为自己来到了下午两点的盛夏。　　我下意识地贴住了柳橪的额头，被烫得一缩手。　　怎么突然发烧了？　　“柳橪，”我推了推他，“柳橪，醒醒。”　　柳橪听不到我说的话，像是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一点都不希望柳橪会烧成一个傻子，来不及去探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先拨通了杨亦洄的电话。　　“你赶紧过来，”我的声音都在抖，“柳橪又发烧了。”　　也许是我小题大做的反应加快了杨亦洄的速度，他很快就过来了。　　“怎么没有人给我开门？”　　我低下头，看着柳橪。　　谁知道柳橪在昏迷中感觉到了什么，像守财奴看到了最昂贵的珍宝，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敢强行把他拉开，又有些贪恋此时此刻柳橪的依赖，干脆保持这样的姿势，直到杨亦洄赶了过来。　　我这才把自己的枕头塞进了柳橪的怀里，自己轻手轻脚地帮杨亦洄开了门。　　和我相比　　他今天上的是夜班，整个人拾掇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什么疲惫的神情，瞧见我一脸萎靡不振，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你知道吗，周执安，我都要以为自己重生到去年十一月，你第一次为了柳橪把我叫到你家的那天。”　　我没心情回应他的玩笑：“怎么就你一个人？”　　“区区发烧，”杨亦洄挽起了衣袖，“我又不是没有带医药箱。”　　他动作很快，给柳橪打了退烧针，又支使我给柳橪烧水，再把要吃的药翻出来，在床头柜上分门别类地放好。　　我怕他弄出来的声响太大，惊动了柳橪，催他赶紧走：“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杨亦洄不急不忙，他甚至都不肯按下电梯按键：“你真的不好奇吗，他怎么会突然发烧？”　　“我会问他的。”我说，又指了指电梯，“你怎么还不走？”　　杨亦洄仗着现在是半夜三更，我不敢对着他大吵大嚷，被人投诉扰民，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点得意的光：“我看着你在卫生间烧水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那里太冷了，就算是开窗通风都不会这么冷。”　　不知怎么，我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你要不查一下你家的天然气，”杨亦洄意味深长地说，“我不觉得柳橪的这场发烧是因为体质太差，毕竟你给他养得很好了，周执安，你觉得呢？”　　我不说话，我给不出答案。　　“你在听我说话吗？”杨亦洄忍不住戳了戳我的肩膀。　　他的手指指尖戳上来的时候，带了点力气，有点疼，我皱起了眉：“我知道。”　　杨亦洄双臂抱胸：“你知道什么？”　　“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我嫌杨亦洄说话声音太大，怕他吵醒了柳橪，按下了电梯按键，把他推进去，“快走快走，别在这里打扰我。”　　杨亦洄一边顺着我推他的力度走进电梯，一边继续说：“我很认真地在告诉你，周执安，柳橪现在就站在悬崖边，你是唯一能够拉住他的那根绳索。”　　“能别用一根绳子来形容我吗？”我不耐烦，知道杨亦洄的话有道理，但是又觉得他真的很吵，吵得我耳朵嗡嗡的，“快走快走啦。”　　杨亦洄在电梯门合上之前，脸上浮现出很认真的神色：“你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自毁倾向”那四个字砸进我的耳朵里，和高中时路过操场被篮球砸到了脑袋的感觉一模一样。　　电梯门终于合上，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蹲了下来。　　现在刚过立春，白天还好，到了夜里，总有些冷，从窗外飘进来的风吹在身上，是刀刮一样的疼痛，我就着这个姿势，不断地深呼吸，才让不断加速的心跳缓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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