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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宋楚今酸溜溜的。 其实刚认识卫轩的时候,他待人温柔体贴不说,家境还很好。她不是没想过傍上他,结束那颠沛流离的生活。 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有个人,是跟他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小表妹。 那时她还很不服,青梅竹马又如何,能有她特别么? 直到她亲眼见到了他这个表妹。 在宝楹面前,他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时无刻的关怀与紧张。与之相较,他那些温柔体贴的举动,是多么客气与疏离。 宋楚今不得不黯然承认,表妹果然比她特别多了。 来如春梦 此时,半山府宅的上房里,宗铎回到卧房,看着床上的绣花鞋陷入了沉思。 他要把朔风叫进来,唤了儿声,没人应。走出去一看,那朔风正躺在榻上看书呢。 宗铎问道:“谁进过我的屋里?” “没有人。”朔风目不转睛地看着书,过了一会儿又道,“打扫的婢子进去过。” 宗铎看他心不在焉,目光往他手上的书一瞟,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是道长的正经弟子不是?” “当然是了!” “既是的话,怎么会看这种误人子弟的书?” 宗铎都不想说他。半月速成霹雳腿,哄街边的小孩都哄不住,他倒看得津津有味! 朔风把书一扣,正色道:“师兄,你有没有收到过礼物?女孩子送的,礼物。” 宗铎看着他面带桃花的脸,淡淡道:“你爱怎么玩我不管,只别误了我的事。” “放心吧!”朔风连连应道,还要跟他分享这本书的来历,宗铎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屋中,看着床上那双绣花鞋,宗铎心头已有了计较。 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贴身之物放到他床上的,也只有这山庄的主人能办到。只是他没想到这些江湖女子这么不知廉耻,竟敢大喇喇地把鞋子放到男人的床上! 他从来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闲心,拿一柄玉如意勾起那只鞋,正要叫朔风丢到外面去,余光瞥了一眼那鞋子,却忽然心里一动。 这鞋子是湖蓝羽缎湘绣花鸟纹样,看上去鲜艳又活泼。再看那鞋子玲珑精致,比他的手掌还略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对白皙小巧的脚丫来。 他和她的最后一面,正是被她一脚蹬在脸上。当时他很生气,直接拂袖而去。 其实,他气的不是被她以脚踩脸,而是她那发自内心的抗拒。可是,倘若那时他知道会永远失去她的话,别说被她蹬一下,她就是要脚踩他的脸,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宗铎眸光渐渐清明起来,把手上那只鞋子甩到了窗外去。 他去将手洗了好儿遍。 是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嫩如玉笋的脚。 翌日醒来,看着身下的一塌糊涂,宗铎一时之间不知今夕何夕,有些头疼地捶了捶额角。 自从……失去她后,他已经很久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了。一只小小的绣花鞋,怎会叫他起了这么大反应。 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他心生恼意,把李玄叫了进来:“窗外有只蓝绣鞋,你让人送回罗大小姐处。告诉她,再有下次,没这么好翻篇!” · 今日天光破晓,宋楚今就溜了过来,把睡得正香的宝楹薅起来。 “快快快。”她把一套婢女常服给宝楹套上,又给她梳了个双螺髻。 乍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只是宋楚今身量纤秀,宝楹穿上她的衣裳,被勾勒得前凸后翘,煞是惹眼。一时之间,宋楚今也弄不到新的衣裳,只好叫她将就穿着。 她领着宝楹上山,心里暗忖:这山庄虽有古怪,不过大小姐的院子是再安全不过的。怕只怕小宝姑娘生得太出挑,被那些不长眼的家丁调戏。 宋楚今于是问道:“你的身手如何?” 宝楹道:“非常敏捷。” 宋楚今怀疑地瞅了她两眼,又道:“擒拿手会不会?轻功会不会?” 宝楹摇头,实诚地说道:“只会做酱猪手,油焖菇。” 宋楚今无言以对,心里有点后悔把她卷进来。 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只得叮嘱宝楹:“若是有登徒子调戏你,你就往他命根子上狠狠来一下,然后就跑回大小姐院子里,明白吗?” 宝楹道:“我不怕,我有乌鸡。”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到乌鸡还被她关在笼子里呢,只得暗暗记下了宋楚今的话。 半山府宅翠树浓荫,清气袭人,亭台楼阁掩映在扶疏花木里,将晨曦筛成流动的光影。 宋楚今领着宝楹到了大小姐的院子便溜走了。 管事过来点卯,宋楚今留下的名字叫“桃花”,宝楹觉得还怪好听的。 点完卯,管事给婢女们分配活计。像她们这种临时招来的丫鬟是没资格到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宝楹分配到了一个洒扫庭院的活计。 她觉得还怪有意思的,拿着扫帚装模作样地扫了儿下地。庭院里铺的是白石砖,四角刻着卷草纹,华贵又雅致。 宝楹心想,这位大小姐一定受尽万千宠爱,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还有这么多奴仆。 没多久,朝阳升起来,地面蒸起腾腾热气。宝楹怕热,把扫帚一扔,躲在院门后的蔷薇花架下补觉纳凉。 刚睡了半刻钟,忽然听见外边有人敲门。 怕人看见她在偷懒,宝楹忙从竹躺椅上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丫鬟,递了个匣子过来:“凌公子让送给大小姐的。他说若还有下次,绝不轻饶。” 宝楹接过匣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凌公子是谁啊?” “凌公子你都不知道。”丫鬟翻了她一记白眼,不无炫耀地说道,“凌公子是庄主的贵客,住在天权院。我就在那儿伺候。” 半山府宅坐落在山上,因此布局不与寻常府宅相似,而是凿出七块平地兴建院落,并以北斗七星命名。 天权院位于府宅中心,是最尊之所。而罗大小姐住的天璇院则是地势最低之处,与天权院隔着两重院落。 这些都是宋楚今告诉她的。 那位凌公子能住在天权院,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可那匣子却轻飘飘的,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她一时好奇,打开匣子悄悄瞄了一眼,脸色瞬间涨红了。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那匣子里装着她昨天丢失的那只绣花鞋! 她颤抖着手把鞋子掏出来,放在掌心左右端详,那缎面,那花纹,可不就是她的鞋子! 宝楹气急败坏地把鞋子揣进怀里,越想越生气。什么凌公子,住最尊贵的地方,却要偷她的鞋子借花献佛! 她也顾不上装丫鬟了,先溜下山去,把鞋子穿好再说。 却说宋楚今得了自由,便往山上跑。她的目标是瑶光院。 瑶光院在府邸西北处,是洞庭山庄地势最高处。那返生丹的秘密,一定就藏在瑶光院里。 顺着山径连廊往上走,远远见到两个人结伴而来,宋楚今忙闪身进一丛芭蕉后面躲着。 看那两个人的装束并非山庄的仆役,那就只能是庄主的贵客了。那二人行至近前,只见他们身上穿着寻常布袍,却顶着一头整齐的断发,唯有头顶结了根染成红色的长辫子。 宋楚今看清他们的打扮,心里不由一凛。她自小在江湖中讨生活,也算走南闯北,颇有见识。 南越有个门派叫赤羽教,教众断发至肩,身着遍插赤羽的红袍。瞧那两人头顶的红辫子,倒颇像一支倒垂的赤羽。 这个教派信奉“以生祭死,轮回不息”,意即生祭活人,以换死人还阳。对中原人而言,这是逆天而行的法门,那赤羽教毋庸置疑是个邪教。 那洞庭山庄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竟把这两个邪教人士当作上宾请上半山府宅? 宋楚今心头嘀咕,莫非那返生丹用的就是赤羽教的秘法? 她忽然想起还在山下当丫鬟时,便不时听到管事抱怨,说新招的丫鬟没两天就不见了踪影。她那时还以为那些姑娘吃不了服侍的苦,所以撂挑子跑了。 难不成……其实是被掳到了山上,当作炼丹的原料了? 宋楚今不由打了个寒噤。 眼见那两人走远了,她连忙远远地跟上去。 行经天权院,那两人忽然警惕起来,回头望了一眼。 宋楚今所处的位置正是上房门口,四周没有花木遮蔽,她急中生智,立在朱漆院门前敲门,假装过来送东西的丫鬟。 那两人没有起疑,转头走了。宋楚今松了口气,刚要跟上,那院门却应声开了,应门的丫鬟问她:“你是哪个院的?有什么事?” 宋楚今硬着头皮道:“我奉庄主之命,来问问凌公子要不要新采的莲蓬?” 那丫鬟道:“既然有,为什么不直接送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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