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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地压着秦家村。
秦虎从赵家小院出来,步履加快,右手虚按在腰间猎刀柄上。空气里弥漫着焦渴尘土的气息,隐隐不安。
推开院门,秦川正蹲在石磨旁磨一把匕首。见大哥回来,他弹起身:“哥,成了?”
“成了。”秦虎径直进屋,点亮油灯。“三日后成亲。第四日鸡鸣动身。”
秦川点头,脸上无喜无悲。
秦虎走到院子东头。两辆车安静地停着——一辆马车,一辆骡车,都搭了棚厢。马车是去年备下的,骡车是开春后淘换来的。他蹲下身,从马车底板暗格里摸出油布包裹;又从骡车内侧取出另一个。
灯下打开:一叠银票,一包银锭。
他清点完,低声道:“银票藏马车暗格。现银分两处,六十两在骡车暗格,四十五两随身。”顿了顿,“万一路上不太平,两车分开些,不至于被一锅端。”
秦川看着那些银子,喉结滑动:“哥,当真要走这么彻底?”
“不走,等什么?”秦虎声音不高,像冰碴子砸在地上,“等流民变成土匪?等井彻底干透?马车坐人,骡车载物,都能遮风挡雨,才能走远路。”
他目光穿透土墙,“准备了两年的路,该走了。”
夜里,秦虎躺在床上,眼眸亮得惊人。
两年了。从猎物南迁那天起,他就在为这一天准备。囤粮、攒钱、买车、探路……他秦虎看中的东西,从未失手。
这一次,他要的是赵婉。那个美得像山中精魅的姑娘。
三日后,她就是他的。
三日光阴,在惶惑、羞涩、以及对未来无边恐惧与渺茫期待的纠缠中,倏忽而过。
成亲那日,黄昏时分。
仪式在秦家那间同样简朴的堂屋里举行。没有宾客盈门,没有唢呐锣鼓。
赵婉身上穿的,是一身崭新的红嫁衣,样式简单,针脚却细密整齐——这是秦虎不知何时悄悄备下,昨日才让秦川送来的。
脸上薄薄施了点胭脂,一头青丝被父亲亲手挽起,用那支秦虎送来的素银簪子固定住。
红裙虽简,却将她秾丽的容颜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在这灰败的背景下,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堂屋里只点了两支细细的红烛,光线昏黄。除了父亲赵明远、秦虎的弟弟秦川,便只有村东头年长的老族公被请来见证。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岁月的风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赵婉被秦虎牵着,完成这简单到近乎潦草的仪式。他掌心温热,带着厚茧,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稳。
隔着粗糙的盖头布,她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和脚下极小的一片地面。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红烛摇曳,映着简陋却崭新的“囍”字。
门关上的一刹那,世界彷佛被抽离了声音,只剩下赵婉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秦虎存在感极强的呼吸声。
她穿着他送来的红嫁衣,布料粗糙,颜色却正得灼眼,紧紧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这衣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直接的意味。
羞涩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他递来合卺酒时,指尖相触,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烧得厉害。
当他带着厚茧的指尖,近乎虔诚地拂过她脸颊时,那股战栗让她浑身酥麻。
他身上的气息——汗味、皂角味、还有山林里特有的清冽松柏气——强烈地包裹过来,陌生,却奇异地不让她讨厌,反而让她心跳失序。
吹灭灯后,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的靠近,手臂环上腰肢的力道,滚烫胸膛贴上的温度……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却又步步为营,不容退缩。
赵婉的身体先是僵硬,在他低沉到近乎隐忍的“婉儿”声中,又一点点软了下来。
“我忍不住……你若觉得太快……我便忍着。”他沙哑破碎的声音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渴望,像一把小锤,敲在了赵婉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黑暗中,她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点燃炸药的火星。他瞬间爆发的力量是惊人的,吻落下来,带着吞噬一切的热度。
最初的生涩和疼痛,很快被他灼热的牵引淹没。他的手掌粗糙,抚过的触感鲜明而陌生,带来一阵阵让她颤栗的酥麻。
他的气息,他的汗水,他压抑不住的喘息,汇成一股洪流,将她彻底卷入。
赵婉从被动承受,到生涩回应,再到无力地攀附,意识在炽热的浪潮中浮沉。她感到自己像被拆解,又重组,打上了独属于他的烙印。
不知何时,风浪止息。她精疲力尽地蜷在他汗湿的怀里,连指尖都无力动弹。
他依旧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被牢牢守护的踏实感。他沉重的呼吸逐渐平缓,落在她发顶的吻,轻柔得与方才的激烈判若两人。
赵婉在极致的疲惫中沉入昏睡。
窗外,夜色深重,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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