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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和秦川沿着沟底,往西南方向绕。韩振指的那条干沟,在那几块大石的后面。要从沟底绕过去,得走三四里地,翻过两道浅沟,再从另一侧爬上去。
沟底时而开阔,时而收窄,两边的石壁被风蚀出深浅不一的纹路,枯草从缝隙里长出来,被风吹得沙沙响。
绕了快两炷香的工夫,他们翻过了第一道浅沟。
又走了一炷香,翻过了第二道。
秦虎停下来,抬头往上看。从这里能看见那道山脊的侧面,那几块大石隐约露在头顶上方,离这儿大概还有一里多地。
他回头看了秦川一眼,用气音说:“从这儿往上爬。轻点。”
这一段比沟底难走。
山坡上全是碎石和枯草,脚踩上去,石头就会往下滚。
秦虎趴下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往上爬。手掌按在石头上,他尽量让力道均匀,不出声。
秦川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爬了半炷香的工夫,秦虎停下来,从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往前看——
几块大石像屏风一样立着,挡住了从山脊方向看过来的视线。
石头后面是一片缓坡,坡底有几棵半枯的老榆树。
树下拴着两匹马,鞍具齐全,正低着头啃地上的枯草。
离马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人靠坐在石头后面,偶尔探一下头,往山脊方向瞄一眼——守马的。
秦虎缩回来,冲秦川打了个手势。
两人从侧面继续绕,绕到守马那人背后的方向。
那边有几块更大的石头,离拴马的地方不到八十步,视野正好能看见整个藏马点,也看得见山脊上下来的那条路。
两人悄悄摸过去,趴下来,搭上箭,等着。
那两匹马啃一会儿草,停下来歇一会儿,尾巴偶尔甩一下。守马的那个人换了好几个姿势,始终没离开那几棵树的范围。
秦虎趴在那儿,眼睛盯着那个守马的人,一动不动。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没动,只是眨眼——每眨一下,能看见眼皮里透进来的光变一次颜色,从橘红到暗红,再变回橘红。
他不知道自己眨了多少下。山脊上那个人还没下来。
秦川趴在他旁边,呼吸放得极慢。他的弓已经试过弦了,箭搭在弦上,手指轻轻扶着。
沟底偶尔有风吹过,枯草沙沙响。远处有鸟叫,叫几声又停了。更远的地方,什么声音都没有。
日头一寸一寸往西挪。山脊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碎石被踩动的声音,从山脊背面那几块大石后面传过来。接着,一个人影从石头后面绕出来,沿着干沟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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