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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下来,月光照着老槐树的影子,一动不动。
秦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几息,转身走回桌边。
秦川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干嘛非让杨里正参与主事?”
秦虎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集里的人信我,还是信他?”
秦川愣了一下。
“让他坐在这儿,不是让他说了算。”秦虎说,“是让集里的人看见——他们的人在场。看见了,集里的人就安生了。”
他顿了顿。
“等日子长了,他们慢慢就知道——谁发粮,谁才是当家的。”
秦川点了点头。
那边韩振已经铺开一张纸,蘸着墨在画梁家营的草图。秦虎站起来,走过去。
“来,接着说梁家营。”
韩振、秦川、郑戎、石大勇围过来。
秦虎坐下,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明天打梁家营。现在定怎么打。”
“他们有组织,但也不是正规军。溃兵和流民一起不到两百人。没有弓手,没有马,镇子就一条土围子。”
他顿了顿。
“咱们有弓手四个。有马。有二十多个绑着的梁家营青壮。”
石大勇问:“那绑着的能顶用吗?”
秦虎说:“那得看怎么用。”
他看着韩振。
“那些被绑的,为什么被绑?”
韩振说:“想收人。梁家营本地的青壮,不降,就绑着。”
秦虎说:“不降的人,恨不恨?”
石大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恨。”
秦虎说:“那咱们把他们救了,他们跟不跟着打?”
石大勇在旁边一拍大腿。
“对啊!救出来就是二十多个能打的!”
秦虎说:“不一定能打,但肯定敢拼命。被绑了两天,饿着肚子,看着亲人被杀被糟蹋——这时候有人解开绳子,递把刀,你说他们干不干?”
石大勇说:“干。而且比谁都狠。”
秦虎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打法就这么定——夜袭。”
他看着韩振。
“你明天换身破烂衣裳,混进去。混进去之后,先把领头的找出来。”
韩振看着他。
“溃兵总有个领头的。是棚子里住着,还是宅子里住着,长什么样,身边围着几个人——你看清楚。”
韩振点点头:“明白。”
秦虎说:“找出来之后,别动他。等晚上动手,听见马蹄声,再喊——‘胡骑来了’。趁乱摸到他边上。能一刀抹了就抹了,抹不了就盯住,别让他跑了。”
韩振眼睛一亮。
秦虎说:“溃兵最怕什么?胡骑。他们在北边见过,知道胡骑什么样。半夜听见马蹄声,听见有人喊胡骑来了,第一反应不是冲出去打,是跑。”
秦虎看向秦川。
“你带四个弓手,埋伏在林子边上。韩振动手之前,先把场子边上那四个哨岗射了。”
“射完哨岗,别停。镇子里有人往外跑,就射。别管往哪边跑,跑出来就射。”
秦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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