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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又高又长,拖得人头皮发麻,尾音散在风里,像一根铁条被烧红了硬生生拉细,一直拉到断。
弓手们同时把弦从唇边拉开,弓臂一寸一寸弯下去,直拉到耳后,冻僵的手指绷得发白。
满弓的弦在风里发出极细的"嗡嗡"声,像一群蜂伏在车板后面。
绕圈的胡骑有几个人马速慢了,马头一偏,转头朝西北看。有几个刚张满弓的胡骑,手一松,箭颤颤地偏了方向。
西南两侧的步兵脚步慢了下来,回头四顾:“哪来的号?”
“嗵——嗵——嗵——”
三声号角还没落尽,鼓声就从同一个方向砸下来。第三声鼓还没落,铁蹄声又从雪尘下面漫过来,鼓声叠着马蹄声,越来越沉,整条地脉都在颤。
马群里炸开一片嘶鸣,又尖又短,像铁片刮在冰上。缰绳、辔头、马镫上的铁器磕得叮当乱响,碎雪踢起来,打在后队骑兵的腿上,簌簌地落。
“拉住!”
“拉住马!”
有个看马的少年从后面连滚带爬跑出来,手里的套杆都来不及举。马群里最外沿几匹已经斜着身子往东边小跑,脖子伸得老长,耳朵齐刷刷朝西北竖着。
后排一个老骑兵拼命勒着缰,那马却不肯站,前蹄一下下刨着地,硬雪被刨出几道白痕。
旁边一匹青马横着撞过来,把他整条腿挤在马腹中间,他痛得闷哼一声,人弯下去,缰绳脱了手。整个人被甩进雪里,还没爬起来,后面两匹马又踩上来。
“别挤!后面的别挤了!”
“谁在吹号?是谁的号?”
“看西北边——西北边!”
阿古达木呼吸短了一瞬。他猛地回头,西北面雪尘像一道灰白的墙,贴着地皮滚过来。
日头被云遮了半张脸,光线一暗。就在这暗下去的瞬间,雪尘里先冲出一骑——
人披黑甲,马裹铁叶,铁面横缝里,那双眼睛比甲更沉,比雪更冷。
秦虎。
他身体略前倾,枪身平端,枪尖指向前方,乌沉沉的,淬出一点寒芒。
紧跟着,左右各一骑,中间一面大旗从他背后刺出来,红底黄边,当中一个黑沉的“秦”字。
重骑兵沿着秦虎两翼一层层张开,马腿起落之间,铁甲“哗啦”地响,从前往后推过来,枪尖齐齐朝前压,一支巨铁箭头直凿过来。
更远处,旗影重重,只觉骑兵从西北天边一直连到眼前。旗角被风吹得“啪”地一响,像谁在雪原上抽了一鞭子。
阿古达木后颈一麻,似那排枪尖已经贴到了皮上。手里的缰绳忽然变得又硬又滑,像握了满把碎冰。
“往南!”
阿古达木扯着嗓子喊。北风一灌,那声音像被撕去半截,只剩个又硬又颤的尾子。
“快!往南!别回头!”
他挥刀朝南一指,刀尖在风里抖。
后排几个骑兵刚拨转马头,就被旁边的马挤住。马脖子别着马脖子,马腹贴着马腹,蹄子在雪里乱蹬,就是分不开。
一个年轻骑手急得用马鞭抽旁边的马颈,那马一仰头,前蹄差点踢在他马腿上。
“别挤!你往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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