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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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理会。  裴定澜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到他方才擦过的喉结,在那里轻轻咬了一口,不疼,但酥麻的电流从那一小片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谢知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裴定澜……”他喊了一声,声音含混,带着自己也说不清是推拒还是邀请的意味。  裴定澜没应,嘴唇顺着喉结往下,在领口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流连,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锁骨,像羽毛,又像火苗。  谢知微的手指攥紧了裴定澜的衣领,指节用力。  驿馆的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窗外有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给这场纠缠配着背景音。  谢知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被挪到床沿的,大概是裴定澜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他带了起来,又大概是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移动时,膝盖碰到了床柱,发出一声闷响。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半靠在床柱上,裴定澜的一条手臂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还扣在他的腰后,拇指隔着薄薄的中衣在他腰侧画圈。  画得他浑身发软。  谢知微偏过头想躲,裴定澜的嘴唇就追过来,亲他的耳廓,亲他发烫的耳垂,还有耳后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  “裴三郎……”谢知微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裴定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凶了。  谢知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身体像被点燃的柴,从核心往外蔓延,热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猛地推了裴定澜一把。  裴定澜没有防备,被推开了半臂的距离,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潮,嘴唇红红的,中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谢知微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闷闷的:“你、你先出去。”  裴定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不太冷静了,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我……”裴定澜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最后说了一句,“我去洗个澡。”  明明方才还掌握主动权的人,这会儿落荒而逃。  门被拉开又合上,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驿馆后院水井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把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了脚。  谢知微坐在床沿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掌心是烫的,脸颊是烫的,耳朵是烫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凉的。  裴定澜是个大傻瓜。  谢知微把滚烫的脸在膝盖上蹭了蹭,耳廓的红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不得了,在驿馆险些擦枪走火,外面还有驻扎的士兵们。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低头整理自己被揉皱的中衣,领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裴定澜留下的。  伸手摸了摸那个红印,指尖烫得缩了一下。  约莫过了快半个时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这回比出去时慢了许多,也稳了许多,刻意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门被推开,裴定澜重新走进来。  头发还在滴水,中衣湿了大半,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轮廓。  他没有披外袍,就那么湿淋淋地站着,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垂头丧气的大狗。  谢知微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抿住了嘴。  裴定澜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落在谢知微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到地上那封掉落的信上,弯腰捡了起来。  信被捡起来放回桌上,用镇纸压住。  做完这些,裴定澜才开口:“知微。”  “嗯。”  “我不是故意的。”  谢知微“噗嗤”笑出声来,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裴定澜面前,踮起脚尖,在裴定澜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  头发是凉的,嘴唇是热的,两种温度碰在一起。  “知道了,裴郎。”谢知微说。  裴定澜又热了起来,明明刚才洗了那么久的冷水澡,此刻却像是白洗了一样。  谢知微伸手摸了摸他湿透的衣领:“快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裴定澜“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垂着眼看谢知微。  “还有事?”谢知微歪着头。  裴定澜伸手把谢知微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晚安。”裴定澜说完,再次落荒而逃。  他不是一个有定力的人。  谢知微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裴定澜蹭过的耳朵,还是烫的。  门外传来隔壁房门开合的声音,实在慌乱。  谢知微弯了弯嘴角。  别看裴定澜每次都把他亲得身体发软,其实还挺纯情的。    大周的矿山开采是有“官督民办”政策的。  所谓官督民办,便是朝廷把控着矿山的归属,却允许民间介入开采,官家抽成,商家得利。  这政策本意是为充盈国库,却也滋生了一条隐秘的利益链——商人承包矿山,采出来的矿自然归朝廷,但其中赚取的差价利润相当可观。  若是开采成本低于朝廷预估,还能多赚一笔“赏赐”。  更重要的是,这生意能拉近和地方官府甚至朝中权贵的距离,许多没有靠山的大商人,都是用这个法子为自己找靠山的。  商人跟商人才好打交道,因而谢知微打算这一回也以商人的身份行走。  此番入西南,他身边除了裴定澜和萧旸,就是司光、赵无畏、李敢当几个在明面上,暗处自然有人跟着,大部队则暂时按兵不动,等他需要时自会现身。  他们的目的地是临沅县。  裴昭就是最早在这里发现假钱的,临沅县与罗杞接壤,罗杞国人进进出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各种路子多,消息也多。  谢知微打算从这里入手。  马车辘辘驶进临沅县城时,正是午后。  七月的日头毒辣,县城的主街却热闹得很,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茶馆酒肆招幌飘扬,街面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大周服饰的百姓,还有不少衣着古怪的人,那便是罗杞国人了。  车帘掀开一角,萧旸从里头探出头来,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小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到了临沅县更是眼花缭乱。  司光牵马走在最前面,赵无畏和李敢当一左一右护着萧旸的马车。  “公子,前面有家客栈,看起来挺大。”司光回头禀报。  谢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道尽头矗立着一幢三层高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云来客栈”,看着还挺气派。  “就那儿吧。”谢知微说。  几人驱马过去,客栈伙计迎上来接过缰绳,殷勤地招呼着。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伙计笑眯眯地问。  “住店。”谢知微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三间上房,要挨着的。”  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引着几人往里走。  客栈大堂宽敞明亮,几张方桌擦得锃亮,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正在高谈阔论。  上房都在安静些的后院,伙计领着人往后院走。  后院一圈都是上房,客房围成一个口字,房间木门深漆,窗棂雕花,看着倒也雅致。  伙计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三间房前,推开中间那间的门:“客官看看,这三间是挨着的,都朝南,亮堂得很呢。”  谢知微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被褥也都是新换的。  “行,就这几间。”谢知微又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伙计,随口问道,“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临沅县的矿产商人多不多?”  伙计接了赏钱,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客官是来做矿产生意的?”  “嗯,头一回来,不熟悉行情。”谢知微语气随意,“想着先打听打听,免得被人坑了。”  伙计压低声音:“客官要是做矿产生意,那得去找陈家。”  “陈家?”谢知微挑了挑眉。  “对,陈家。”伙计四下看了一眼,才道,“陈家当家人叫陈万贯,人称陈半城,就是说临沅县城有一半的产业是他家的。”  谢知微心里飘过一句“好家伙”,这么富没有被当地官员扒皮,想来跟本地官员的关系很不错。  “这位陈老板,路子很广?”谢知微面上露出怀疑之色,“矿山可是朝廷的,一般的路子无用啊。”  “客官您是不知道。”伙计竖起大拇指,“陈老板不光是跟咱们县太爷称兄道弟,听说跟罗杞那边也有生意往来,罗杞的商队到了临沅,第一站就是去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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