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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澜:“……裴焕你皮痒了是吧?” 谢知微:“好了好了,大家先入座,这个点到肯定都饿了。” 裴定山一摆手,扯着裴定河的袖子就往新开的桌前走:“走走走,听弟婿的,先填肚子,这一路赶得我前胸贴后背。” 王云锦抱着囡囡坐下,李寒月牵着裴焕也落了座,裴定澜亲自替两位堂兄斟了酒,又招呼人把热菜往这桌上多匀几道。 谢知微在旁边陪着说了几句家常话,便与裴定澜一道起身,继续去敬剩下几桌尚未顾及的宾客。 这一圈敬下来,谢知微手里的白水壶已经续了三回,幸好他喝的是水,否则只能留裴定澜一人应付宾客,裴定澜的酒量倒是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待走到最后一桌时,席面上的菜肴撤了又上,宾客们的谈笑声渐渐松散下来,有人开始起身告辞。 黄公直带着家眷过来辞行,跟谢知微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意是“往后常来走动”,又拍着裴定澜的肩说“若欺负谢大人,我们御史台可不依”。 孟云章跟在旁边笑,拱手道了一回喜,便与黄公直一道走了。 沈介也携家眷起身,临走时还不忘让谢知微休完婚假之后赶紧回御史台分担工作,谢知微不由得失笑。 沈清音与韩景明最后才起身,沈清曜已经喝得微醺,被韩景明半搀半扶着往外走,沈清音让谢知微和裴定澜多多去清味轩吃饭,她每年都会研究新的菜式。 裴定山那一桌吃到了宴席末尾,囡囡已经在王云锦怀里睡着了,裴焕也靠在李寒月肩头打着哈欠。 裴定山端着酒站起来,朝谢知微和裴定澜高高举起:“弟婿,定澜,祝你们平安喜乐,白头到老。” 他一仰脖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眼眶竟微微泛了红,裴定河也干了杯中酒,没多说什么,只重重握了一下裴定澜的手。 等院子里宾客散尽,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和桂花,谢长顺指挥下人们开始收拾桌椅,碗碟的碰撞声零零碎碎地响着。 谢知微长长吐了口气,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成婚还真是件累人的喜事儿。 裴定澜从身后走近,手臂环过谢知微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酒气的温热拂过耳畔:“累不累?” 谢知微唇角弯了弯:“累是累,可我心里特别高兴。” “就是喝水喝饱了。” 裴定澜没忍住笑:“让我摸一摸,看看肚子有没有被水撑起来。” 谢知微赶紧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了口气。 “裴定澜,你的骚话真是越来越多了。”谢知微指指点点,“这是一个将军该有的样子吗?” “将军?什么将军?”裴定澜蹭了蹭谢知微的肩,“我今日不管将军,只看夫君。” 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红纸屑,打着旋地飞。 秋意深深。 情意浓浓。 新房里的烛火跳了跳,将满室的喜庆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红绸在梁间垂落,幔帐大红色,床榻上铺着新制的锦被,枕畔那对白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喜娘和丫鬟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门扉合拢,将前院最后一点喧闹也隔绝在外。 裴定澜的目光穿过微微晃动的烛火,落在正对铜镜而坐的谢知微身上,后者正低头解腰间的玉扣,大约是手指有些发僵,解了两下没解开,耳尖在烛火里泛着薄红。 “我来。”裴定澜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在谢知微面前蹲下来,手指覆上他腰间的玉扣,轻轻一拨便解开了。 谢知微垂下眼,看着裴定澜的发顶,新梳的发髻一丝不乱,那根红玉簪的尾端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他抬手碰了碰那簪尾垂下的细穗,指尖触到温凉的玉和柔软的丝线。 “知微。”裴定澜抬头望他,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动,像盛了两簇小小的焰火,“我们该行合卺礼了。” 合卺酒已经备好,用的酒杯是萧长乐特意让人送来的,一对红玉雕成的卺杯,两杯新酒,用红绳系在一处。 裴定澜伸手取过那相连的卺杯,将其中一杯递到谢知微面前。 酒液澄澈,泛着琥珀色的光,在烛火里轻轻晃动。 谢知微接过酒杯,垂眼看了看杯中微微漾动的酒液:“我该不会一杯下去不省人事吧?” 洞房花烛夜呢,他可不想演变成水煎包。 “不会,这酒还不如桃花酿醉人。”裴定澜胸腔里发出闷笑,“我才舍不得知微醉过去。” “那便好。”谢知微举起酒杯,“夫人,共饮此杯?” “合卺交杯,同甘共苦。”裴定澜弯了弯嘴角,“夫君请。” 谢知微侧过头,将酒杯凑到唇边,裴定澜同时举起手中的另一杯,两人的手臂交错而过,红绳在交叠的腕间轻轻晃荡。 两人一同饮尽了杯中酒,裴定澜将空杯放下,又拿起剪刀,先剪下自己一缕头发,又极轻地剪下谢知微一缕,将两缕青丝交缠在一处,用红线细细地系好,收进一只锦囊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裴定澜将那锦囊妥帖地放进枕边,然后又笑着凑近来,“知微,我会像头发一样,缠着你永不分离。” 谢知微:“……” 请不要在洞房花烛夜发表阴湿男鬼味的言论。 饮过了合卺酒,二人便去沐浴更衣。 今日招待宾客时本混杂很多味道,有饭菜的也有酒的,还有花和纸屑的,要先清洗干净。 沐浴的浴桶也是新打的,足够容纳两个人在里面扑腾。 谢知微弯腰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暖而不烫,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水汽里微微发烫,也不知是那合卺酒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 裴定澜已经自然而然地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将大红色的吉服随手搭在屏风上,谢知微还站在犹豫,裴定澜已经跨进浴桶,水波晃荡了一下,他转回身来朝谢知微伸出手:“知微,来。” 水汽模糊了裴定澜的眉眼,却模糊不了他眼底那一点一点漾开的笑意和期待。 谢知微不再犹豫,褪了衣服搭在屏风上,搭上裴定澜伸过来的手,踩着矮凳慢慢跨进浴桶。 热水漫过肩膀,水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裴定澜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在水下十指交扣,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今天真好看。”裴定澜的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润。 “你说了好几回了。”谢知微垂下眼,看着池水在两人之间漾开细密的涟漪,“从早上说到现在。” “说不够。”裴定澜收了收手臂,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被拉近到胸膛相贴。 “我要看一辈子、说一辈子、爱你一辈子。” 谢知微仰起脸,在氤氲的水汽里吻上了裴定澜的唇。 这一个吻跟以前的不太一样,温热的池水和合卺酒的暖意都缱绻进了这个吻里,落在彼此唇间时格外动人心弦。 裴定澜立即回应了这个吻,一只手揽着谢知微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向上,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描摹他肩胛骨的轮廓,水汽将一切都变得温软而滑腻。 他低下头,嘴唇从谢知微的唇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一路往下。 谢知微仰着头,看着屋顶被水汽氤氲得模糊的梁木,手指扣在裴定澜结实的肌肉上。 “知微。”裴定澜眼底那两簇烛火已经被另一层更加灼热的光取代,“我抱你回房好不好?” 谢知微的呼吸还有些不稳:“等一下,先把衣裳换好。” 裴定澜笑了一声,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干帕子替谢知微裹好,又低头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几把,便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知微下意识搂住裴定澜的脖子,感觉到裴定澜的呼吸拂在他肩窝处,裹着温暖的水汽。 穿过游廊回正房,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两人微湿的衣襟,谢知微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裴定澜便加快脚步,抬脚踢开门,反手将门关严。 回到屋里,龙凤喜烛的烛火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一片暖红。 裴定澜将谢知微放在床沿上,自己却没有急着起身,就那么半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将影子投在身后的纱帐上,叠在一处。 “知微。”裴定澜此时竟然声线颤抖,“可以吗?” 谢知微伸手碰了碰裴定澜的眉骨:“你都是我的夫人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裴定澜眼中的笑意漫开,他直起身来,再次吻住谢知微。 烛火轻轻跳动,外间几盏灯已经被裴定澜熄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两人并肩躺下,盖好锦被,裴定澜替谢知微理了理被角,又伸手将他肩头被角掖严实。 “冷不冷?”裴定澜问。 “不冷。”谢知微说,“有你在,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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