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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升,往复叁轮。
出乎所有人意料,莫雨声竟坚持了整整叁天。是何等超群的实力,又是何其坚韧的毅力。巍巍如山,仰之弥高。
然再强的弩,也经不住持续的拉扯,终有弦断的时候。莫雨声的动作已经笨重迟缓得不像话,身上的伤也一道多似一道。
又是一剑从背后刺来,莫雨声来不及躲闪格挡,被划伤左臂,血色溢出。
“师兄!”那一剑,仿佛剌在沉月溪心头。沉月溪顾不得其他,就要冲上去。
一旁的叶轻舟眼疾手快拦住沉月溪,阻止道:“你现在上去,莫雨声就输了。”
“输了就输了吧,反正是要输的!”沉月溪脱口而出,一瞬间眼就红了,面带愧色,垂下了头。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轻视师兄的坚守。
剑阁,象征着浮玉山凌霄峰的最高剑道。莫雨声在拼命维护的,是凌霄峰的尊严,沉凌的威仪。
他安慰她守不好也没关系,自己却无论如何不会知难而退。
总是师兄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受诛邪剑阵重伤不能行走,是师兄抱她回去,日夜照顾。而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月溪……”沉白依轻轻拍了拍沉月溪的背,眼神透出一股毅然,似也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安慰道,“别担心。”
“师姐……”沉月溪抬眼望向沉白依,声音哽咽。
叶轻舟原本还有些怨气的心,似被针刺了个小眼儿,有些酸痛。叶轻舟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不晓得是为自己不争气,还是恼沉月溪,拉上沉月溪离开,“随我来。”
沉月溪不明就里,“去哪里?”
“剑阁,”叶轻舟回答,“打包。”
莫雨声已不知道自己战了多久,想来至少有一天,因为他记得有过黑夜白天的交替。
他头很昏,已听不太清声音,又觉得耳边有非常狂烈的风声。他的手已经酸痛得动不了,几乎要靠旋转的力量才能挥剑。
又是一剑,割在他手臂,剧痛使他无法握剑,地坼掉到地上。
余光里,一道模糊的影子飞速扑来。
莫雨声依据经验出手,夺下来人的剑,用剑柄击中他腹部,将人击下了台。
平常里极为轻巧的几个动作,却似耗光了莫雨声最后一点心力。莫雨声双腿一软,以剑拄地。
已是……极限了吗……
杂乱的风中,莫雨声想起和木永思在剑阁的最后一面。
在还未被送到浮玉山修习时,莫雨声便已经听说过木永思的名字——世无其二的天道之子,逸世出尘,清冷寡言。
其实,木永思是个相当温和的人,只是不善言辞而已,又常居无过崖。但凡他看到有所不善的,都会指点一二。莫雨声也曾受过提点,受益匪浅。
谁也没想到,一直被视为标榜的木永思,会做出离开浮玉山的决定,毫无犹豫、毫无征兆。
莫雨声望着自己一直视作榜样的背影,还是不敢相信,明知故问:“师兄,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木永思轻轻将天问放回剑阁剑架,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清朗,“我已经决定好。”
“那剑阁,怎么办?”莫雨声迷茫,也许他想问的,不仅仅是剑阁。
“雨声,”木永思回过身,微笑地看着莫雨声,“你之能实不下我。有些答案,何必问我呢?”
凌霄峰上下的事务都赖莫雨声主持,剑术也是浩瀚无边,堪称无双。
是这样吗?莫雨声至今还在自问。
他分明什么都没守护好。
剑阵之下的月溪,刺心而过的白依,连师父也……
为什么保全所爱这么难?
“莫道长……”耳边响起模糊的声音,“你是个英雄,我等实不及你。但我们收人钱财,不得不效力。你……认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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