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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天之镜悬,为海之镜照,为造化之烘炉(24)
&esp;&esp;於陵殊怜终于往前走。
&esp;&esp;此时此刻,熊稷在须弥山上迎接未来,宋淮在蓬莱岛上行于不朽,钟玄胤在《荡魔演义》里改写魔界,姬凤洲对嬴昭,应江鸿对姬伯庸,虞兆鸾对上了涂扈……
&esp;&esp;天下各方自顾不暇,蓬莱岛已被推出东海。海族自囚于东海龙宫和娑婆龙域,现在连迷界都过不来。
&esp;&esp;前路像东海的褶皱一样被抚平,此时静如镜。
&esp;&esp;不能不说,这是齐武帝留下了长久的火种,齐圣文帝备好了丰富的食材,中间废帝姜无量也加了几味提鲜的药材……而今帝把握了绝妙的火候。
&esp;&esp;在这样的时机里煮一锅汤,没有不成的理由。
&esp;&esp;这是一条与东国息息相关的路,本身就见证了姜氏皇朝这么多年累代相继的努力。
&esp;&esp;於陵殊怜对镜梳妆,亦在其中照出自己的一生。
&esp;&esp;她没有悲,也没有喜,只是往前走——自古老星穹,走向人间,自高高在上的尊位,走向东海无数奉祀她的凡人。
&esp;&esp;海风吹起她披身的轻纱,飘飘扬扬往天海去。
&esp;&esp;轻纱竟有画……鸡鸣犬吠竹林月,流云草芦清溪水。
&esp;&esp;而后滴滴答答有雨落,日暮倦鸟归。
&esp;&esp;那雨声愈清脆,雨珠在未尽的黄昏里圆润光华。细看来,哪里是雨珠,分明为旒珠——
&esp;&esp;一颗颗滚圆的天道旒珠,淅淅沥沥,落在画中的世界。
&esp;&esp;蓬莱岛上空,宋淮头顶的天道冠冕,只剩几根彩线!稀稀落落地垂在额前,遮掩他情绪汹涌的眼睛。
&esp;&esp;在登证的同时,他还想要干涉东海。在不朽同证的情况下,相较于走向未来的熊稷,还是同掌天道权柄的天妃,更被他视作威胁。
&esp;&esp;把天妃往下拽,他也借势往上走。东海若提前得证,他在蓬莱也身不得远。
&esp;&esp;可这些旒珠所化的天道棋子,纵然跳过了近海总督府的现实防线,落在不可测度的天意中……却被这轻纱席卷,终不过一幕画中的雨。
&esp;&esp;再看画中那倦归的飞鸟,岂是普通的飞鸟,分明昂翅而贵,是一只蓝色的凤凰!
&esp;&esp;凤凰九类,蓝者曰空鸳,生来便掌控天道的力量。
&esp;&esp;此刻画中羽已湿,凤凰却低鸣。像是小小燕雀,飞于日暮入檐来。
&esp;&esp;倦鸟归也,日暮雨,都入画。
&esp;&esp;当然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轻纱,而是姜无咎当年亲自落笔成就、姜望后来自损本源以补全的隔世画!
&esp;&esp;此时飘扬在天海,镇压了所有天海的波澜。将天道冠冕的干扰,空鸳的窥视,都封在画中。
&esp;&esp;如此从容。
&esp;&esp;“古今天人知多少,超然自我能几尊?”
&esp;&esp;“在魔为七恨,在人为姜望,在神为我於陵殊怜!”
&esp;&esp;於陵殊怜视人不视天,一路履尘不回头:“如何敢……小觑于我呢?”
&esp;&esp;此声问于孽海无罪天人,问于山海道主凰唯真!
&esp;&esp;她的脚下正是怀岛。
&esp;&esp;罗刹明月净就是被斩尸于此。
&esp;&esp;就连洗月庵相关的因果,也了结于茶歇时。至此已无可堪回首的过去。
&esp;&esp;那一次,在月上之月视人间,於陵殊怜没有和罗刹明月净正面冲突,省下了一张底牌,正好应在今日。
&esp;&esp;其时也。
&esp;&esp;天如镜,海如镜。
&esp;&esp;神光游荡于澄天碧海间,独照於陵殊怜。
&esp;&esp;她合掌垂眸视人间,只有轻叹的一声:“我怜东国泪,惟愿海波平。”
&esp;&esp;此刻天下向东皆可见——
&esp;&esp;一尊顶天立海的尊菩萨。
&esp;&esp;为天之镜悬,为海之镜照。
&esp;&esp;无尽天竹在她身后绵延,晕染紫微星的紫。
&esp;&esp;东海为她珠泪,天海是她头纱。
&esp;&esp;证为……海神菩萨!
&esp;&esp;……
&esp;&esp;“啧!熊稷心气太高。好在是身死道消的下一刻,於陵殊怜才登证。不然他不能永眠。”
&esp;&esp;孽海上空的阴云中,无罪天人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嗑上了瓜子……喋喋不休地做点评,像是一个爱看热闹的热心人。
&esp;&esp;终究那扇红尘之门里,挤出一条犹有泥痕的腿,随意地晃了晃,就把泥点化在孽海中。
&esp;&esp;“我说——”沈执先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收起你那些小动作。於陵殊怜都已经警告你了,难道一定要祂打上门来,跟你闹一场?我可不想加班!”
&esp;&esp;无罪天人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水中漾开的泥痕,翻了个白眼:“加班拦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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