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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白衣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他走得很稳,但谢言朝能看出他每走一步都在刻意压制着什么,是灵力无法顺畅运转的滞涩,还是伤口拉扯时的隐痛,谢言朝说不准。 “喂。”他开口。 沈云珩没有回头:“嗯?” “你要是走不动了就说,”谢言朝的语气尽量随意,“我可以背你。” 沈云珩的脚步停了一下。 霜商在他头顶发出一声夸张的“哎哟”,被谢言朝面无表情地伸手拍开。 沈云珩没有回头,但他似乎低了一下头,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没有。 “不用,”他说,“我能走。” 谢言朝“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走在沈云珩身后,看着那道在晨光中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背影。 他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开口求人帮忙,哪怕他站都站不稳了,也要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可谢言朝偏偏就是看不得他这样。 他前世也是这样的,万事不求人,所有事情自己扛,扛不住了就一个人躲起来等死。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挺潇洒的,谁也不欠。 现在他站在沈云珩身后,看着那个人明明快撑不住了还要硬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前世大概也是这副德行。 大概也是这样,让人觉得又气又心疼。 “谢言朝。”沈云珩忽然开口。 “嗯?” “那个玉匣,”他问,“那东西有什么用?” 谢言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被灵力裹住的玉匣。霜商飘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别告诉他所有的用处。” 谢言朝想了想,说:“里面有个小世界,还有一只聒噪的守护灵。” “本座不是守护灵!”霜商的声音从印记中炸开来,震得谢言朝耳朵发麻。 沈云珩没有追问。 远处的天光越来越亮,秘境的天幕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黑暗中浮现出越来越多的光点,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谢言朝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霜商是小狗鼻子! 看到增长的营业液、评论、投雷,心里暖暖的,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下一更是71号,也就是下周三 没什么问题的话也是这个时间开始入v~前几章过v线的字数会开始倒v,有条件的可以把前几章也买了收获一个漂漂亮亮的100% 下周六上夹子前的周四、周五不会更(因为要压字数想冲冲前排 ……能在前面就在前面) 双剑 秘境天幕裂开的那道缝隙,已经宽到能容一个人通过了。 沈清漪和天机子一前一后穿过裂隙,落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脚下是干裂的泥土和零星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被烧灼过的焦糊气味。 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显出了轮廓,但光线依旧是那种暧昧的,说亮不亮的灰黄色,像是天光被什么东西滤了一层,透到地面上时已经失了温度。 沈清漪扫了一圈四周,眉头微锁。 “这灵力残留不对,”她说,“有人在用禁术。” 天机子走在前面,拂尘搭在臂弯里,他没有说话,浑浊的老眼中却有精光一闪而逝。 那层精光像是深冬冰面下忽然翻涌的暗流,虽被苍老的面容和佝偻的身形遮掩着,却骗不过熟悉他的人。沈清漪看见他眼底的那道光,心里反而安定了些。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散修第一人,能在这把年纪还稳坐仙门次席,靠的自然不只是辈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灵力波动最剧烈的方向掠去。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黑一暗红,并肩而立。一个像夜,一个像血,立在这片灰黄色的荒原上格外扎眼。 黑衣的自然是幽冥。他裹着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衣,面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枯井般没有光的眼睛。他身边的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面容清冷,年纪不大,周身气息沉静如潭。 谢微。 当时这女孩独自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株不会开花的植物,沈清漪当时只觉得这女孩有些孤僻,没有多留意。 此刻近距离感受到对方周身散发的气息,沈清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她熟悉的东西,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幽冥。”天机子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坏了规矩。” 幽冥笑了一声,笑声在黑纱后面闷闷的,像是石头扔进了一口枯井:“规矩这东西,只对守规矩的人有用。” 天机子没有接话,他将拂尘横在臂弯前,灵力自掌心灌入银丝之中,霎时间,万千银丝亮起一层浅金色的光芒,像是被阳光照亮的蛛网。 沈清漪拔剑,剑出鞘的那一瞬,周身浮现出一层淡粉色的光晕,光芒温润却不柔弱,像是一朵在春风中盛开的花,花瓣上却淬着霜雪。 两人甚至没有对视一眼,默契已在无声中成形——天机子主攻,她策应。 这是两位大能数百年间磨合出的默契,但凡并肩作战,无需多言。 谢微先动了。 她的刀快得几乎没有预兆,一刀直取沈清漪的咽喉,暗红色的灵力在刀身上流转,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 沈清漪早有防备,身形微侧,避过刀锋的同时,剑光自下而上一挑,恰好封住了谢微的刀路。 两刃相击,金铁之声在荒原上空炸开。 谢微被震退了一步。 她的刀势凌厉不假,但修为终究差了一截。沈清漪是化神期巅峰,手握神花血脉加持,灵力浑厚如海,随手一剑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道。 谢微金丹期的修为在她面前,就像是浪头前的一叶小舟。 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次沈清漪没有留手,剑光如匹练,裹挟着淡粉色的灵力,铺天盖地地向谢微压去。谢微横刀格挡,却被那股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膝盖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你的刀法是谢家的路子。”沈清漪剑尖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谢家的功法早该失传了,告诉我,谁教你的?” 谢微咬着牙,没有回答。她撑刀起身,暗红色的灵力重新凝聚,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另一边,天机子与幽冥的交锋也已见了分晓。 拂尘在苍老的手中化作万千银丝,交织成一张绵密的天网,将幽冥的死气尽数封在其中。 幽冥的黑雾撞击在银丝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滚烫的铁水浇在冰面上,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单薄的屏障。 “幽冥,”天机子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你的实力比三百年前退步了。” 幽冥没有说话,他的身形在银丝织成的牢笼中左冲右突,死气翻滚如沸水,却始终无法撞开那道屏障。 他的眼神微沉,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位散修第一人的实力。 局势分明。 天机子和沈清漪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幽冥和谢微被压制,退路被封,只能硬撑。若无人干预,再过数十息,两人便会被彻底拿下。 沈清漪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那是一种奇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对这种“被注视”的感知早已锤炼得近乎本能,那目光落在她后颈上的感觉,比幽冥的死气更冷、更沉,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从幽冥身后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太虚宗的服饰,灰白色的道袍被风鼓动,腰间悬着一枚太虚宗的弟子令牌。 面容被一块黑色的面巾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瞳孔,没有高光,纯粹的、一片死寂的黑。 灰袍人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幽冥的攻势忽然收了回去。他后退了半步,像是不敢挡在那个人的前面,连周身的死气都收敛了几分。 谢微也收刀后撤,退到了灰袍人的身侧。 天机子的脸色变了。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面前这个灰袍人身上的气息,是他此生所见最深的、最浓的、最古老的压迫感。 那气息不像是修士修炼出来的灵力,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从某段被遗忘的岁月中挖掘出来的一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韵。 “太虚宗的人?”沈清漪剑尖微抬,“你也想插手?” 灰袍人歪了歪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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