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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兵部尚书周裕站在宋北溟的轮椅后面,宋北溟身边的又多了一个人。
裴青时。
因着宋月潇已经三年没有入都,这一回内阁为表重视,派了大学士来。
裴青时远远地望见燕熙陪着宋月潇策马而来,文官会骑马的不多,而燕熙竟然能跟得上宋大帅的速度,裴青时微微眯眼。
等人到近处了,裴青时才将目光挪到宋月潇身上,说:“大帅一路辛苦了。宫里头备了接风宴,陛下在等着了。”
“有劳裴学士、周尚书久等,”宋月潇场面照顾得很好,“随行人马阿溟会料理,叫陛下久等实在惶恐,咱们这就速速进宫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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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的每一个都是能号令一处的高官,燕熙一个右侍郎便不够看了。他落后几步走在后面,看周裕身为兵部尚书,正在极尽地讨好宋月潇。
大靖的兵部其实没什么实权。
行军打战之事,由在外做战的主将说了算;调兵遣将之事,都抓在五军都督府手上,兵部最多只能提个意见,最后得由内阁定夺。兵部能管着的,也就剩下管理将士的升迁、伙食、粮草和军备,相当于只是军事上的大总管。
而这其中连军备也不全是兵部说了算,工部的虞衡清吏司捏着军械的制作和收发,兵部尚书为求些好用的军械,身为正二品大员甚至得找工部虞衡清吏司的正五品郎中说好话。
燕熙心中盘算,工部的虞衡清吏司他算是攥在手里了。他主事过一段时间,离开工部后又做主把原来的下属何勉提到了虞衡清吏司。还有虞衡清吏司管辖的军器科,里头的人他都换了一波,尤其神机营里的工匠,更是安排了几个从莱州调来的人。
燕熙像对待高考数学题那样计算着自己掌握的资源,并开始盘算升到兵部尚书时,能用什么资源叫内阁放权,又有什么手段可以胁制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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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裴青时问:“踏雪军今年的冬衣可有着落了?”
宋月潇没有立即答话,而是顿了一下。
周尚书感恩她没有当面告状,抹着汗接话道:“裴学士,今年的冬衣正在赶制,兵部知道宋大帅来,怎么着也得先赶制出一批来。”
宋月潇这才答谢:“那便有劳周尚书了,月潇替北原的将士们谢谢内阁和兵部的关照。”
裴青时听到这里,便知道冬衣还欠着。
北原冷得早,最早的雪在十月就会下,算上路上送的时间,怎么着五月都得送出第一批冬衣了。可是兵部竟然还拖拖拉拉的正在赶制。
裴青时当即便冷了脸道:“周尚书,北原的冬衣务必在五月送出第一批。宋大帅他们回程,兵部总不能叫他们空手而归。”
周裕的汗流不止,连忙点头:“是是是,兵部一定竭尽全力保北原冬衣供应。”
燕熙面色淡淡地跟着,听宋月潇对周裕的每句话都有回应,同时应对裴青时也有章有法,既不谄媚,也不傲慢,不搞当面告状和背后阴人的那套,张驰有度间便把冬衣的事情解决了。
宋月潇有马上的威势,在官场上也很有分寸。
燕熙在心中赞叹,他明白北原王府为何在老王爷和王妃去了之后,还能屹立不倒了。
北原在京里头有个宋北溟,既打理着中枢的关系,又暗地里挣钱。
战场上有个宋月潇,能提刀上马,也能纵横周旋。
还有个二哥宋星河虽然受伤后上不了战场,但据说对军需调配、战场组织极是老道。
这三姐弟把里里外外的关系都吃透了,把北原捂得铁桶似的,别人根本染指不了。
这才是宋家在朝堂中始终有一席之地的根本依仗。
另有一样,宋家二嫂是汉家的女儿,而汉家控制着五军都督府。
这样说起来,燕熙和宋家还沾着点姻亲。他的武课开蒙师傅是汉阳老将军,后来一力教了他五年的是汉临漠将军。汉家二嫂名叫汉临嫣,正是汉阳的小女儿、汉临漠的胞妹,前年才嫁到北原去的。
如今看来,这些安排草蛇灰线,天玺帝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在对今天的局面排兵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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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像一个好学生般跟在几位当朝真正在大官后头,他始终噙着点笑意,听他们寒暄。
商白珩不知燕熙是外来客,才提出对他那些劝告。
燕熙知道商白珩是怕他太孤单。
他来此书五年,没有忤逆过商白珩,只有一样,他做不到——他永远无法做到像商白珩期待的那样,对这本书里的角色投入感情。
但既然商白珩和文斓都瞧出他的冷漠了,燕熙不介意向别人多露些笑脸,让大家觉得他更像“人”。
他最多只能以这种方式,给这本书一些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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