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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单映雪一本正经地解释,“单纯不忙,约你吃饭呀。”
“嗯。”翘起的尾调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陆星回拿了杯架上的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一只冷白的手僵持在余光里,他偏过头,单映雪已经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自然地咬着嘴唇。
馥郁嫣红之下隐约透出没什么血色的粉白,他视线回到瓶口,一抹淡淡口红印。
陆星回心绪悬浮几秒,把瓶盖拧回去,拉出安全带系好,“去哪儿?”
“就…”单映雪偷看几眼仍被他握在手里的瓶子,指尖利落翻飞,“这家。”
手机屏幕上正是「拾光」的预约页面,陆星回罕见地默了几秒,“随你喜欢。”
单映雪放下手机顺势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这家很不好约,今天难道是沾了你的光,竟然捡了漏。”
一条曲曲弯弯细又长的路,串起了看不尽的花园洋房和名校名园,穿行在沿街的梧桐树下,路过一栋栋老洋房,蜿蜒向深处的弄堂,入眼的一切宛如连环画一般。
单映雪的车停在一幢欧风雅韵的老式洋房前。
侍应生帮他们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宅内的家居装饰,很多都是百年前的老古董,精美木雕的楼梯扶手,布满岁月痕迹的真皮弹簧沙发,还能用的老唱片机…每一处细节仿佛都在向世人展现一个独立于时间之外的不老神话。
雕花门渐渐合拢,屏开暗郁夜色,灯光错落有致,皆衬着样貌出众的那双人。
陆星回这天穿了件黑底暗色条纹西装,精致的复古腔调,完美融入华丽多元的民国风情中,刚迈进店里就吸引了堂内不少视线。
他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骨相皮相俱佳,正式场合简洁利落中带着淡淡的侵略感,轻描淡写秒杀众人,非正式场合又能让人在不经意间察觉收敛克制背后那种耐人寻味的撩人感。
相较之下,单映雪在秋波蓝羊绒毛衣外罩着松软的灰色大衣,简约的都市通勤装扮在复古奢华里不显突兀,捎带着几分另类兼容的摩登气息。
侍应生领着他们在预定好的餐桌前坐下,穿着上世纪民国风旗袍的侍者就位,递过来菜单,单映雪抬抬手,“给这位先生看就好。”
陆星回没有接,略思忖一会儿,随口点了几道。
迈入这间餐厅以来,陆星回一贯的得体从容中,莫名透着几分熟稔。
“这家餐厅你很熟悉的样子?”单映雪看向他,余光却在注意水晶杯沿。
沾了水光的朱唇,宛若带着朝露的玫瑰,440在陆星回眼中忽而有了具象的表达。
下车前,单映雪对镜补口红,留意到陆星回沉静的目光,她蓦地靠近,指尖轻轻一挑,小小一支唇釉滑进西装内袋,若有似无地撩拨“野玫瑰送你了”。
陆星回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焦点转移,“来过几次。”
萤澈灯光透过彩绘玻璃堆叠出浪漫光影,盛开在陆星回握起圆杯的指节上,掠过周围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突然对投资感兴趣?”
一路过来她听着电台主持分享投资避坑小技巧,觉得有意思就没调台。
“总体来说我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朴实无华的,”对面男人眉峰微挑,单映雪不善地瞪他一眼,“我不差钱但也不会嫌钱多好吧,再说了,学习进步无止境!”
“无用的信息少听,错误的经验少信。”
“陆老师愿意屈尊指点一下行外人?”单映雪扁扁嘴,“我怕被你卖了还在替你数钱。”
陆星回眼神紧紧攫住她,“只骗你人。”
单映雪略带恼怒地抬眼,陆星回谨守敌进我退原则,端起杯子,喝一口水,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衬着眼里半藏半露的狡猾,又是撩又是欲。
恰好侍应生过来上菜,单映雪心旌摇荡才得以解脱。
两人进餐过程几乎称得上赏心悦目,餐桌礼仪这种东西无需刻意遵守,每一个细节在他们年幼时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单映雪搁下筷子,小口小口喝着百香果柚子茶,散漫却优雅的样子渐渐收拢,纤薄的背绷直。
陆星回了然,主动约他吃饭这等美事…
她眉宇间拢着犹疑,像是没发觉对面男人正襟危坐,站起来转身往洗手间走。
经过楼梯口,单映雪抬头迎上一道好奇打量的目光,墨绿色绒面旗袍,黑发挽在脑后,在她看过去时脸上浮起无懈可击的微笑。单映雪牵起嘴角,点了点头,擦肩而过时留意到对方的胸针,盛放的玉兰花,精致程度远胜于侍应生佩戴的麦穗和蒲公英。
奢美的水晶摆件倒映出店长影影绰绰的身姿,似乎在他们桌边驻足片刻。
单映雪在镜子前怔怔站了一会儿,听化妆区那头窸窣议论声不绝,话题中心毫无疑问是陆星回,她有些纳闷,不知道屏风的作用不包括隔音?拧开水龙头,恶趣味地想着要不要吓她们一下。
里边的人大概听到动静,瞬时收了声,绕过屏风,在镜子里望进一双幽冷的美眸。对方两人讪笑着对视一眼,匆匆推门离开。
流水声不绝于耳,像是在催促她决定,单映雪沉沉吁了一口气,单手握拳砸向另一只手的掌心。
关上水龙头,眼神似有了杀伐的果决。
隔着老远,陆星回就看见单映雪绰约身影,郁气一扫而空,款款走来,女孩子难得的英气中流露出一些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妩媚。
待她坐下,他才开口,“有事要说?”
单映雪视线在他脸上徘徊一阵,支着下巴凑近一些问,“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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